第31章 不安(1 / 2)
伊恩盯着身边这群自己还不知道名讳的同伴,不由得感慨起了狮心会果不其然是激进派的代表。这群人之中居然还包含了编外成员,一个皮肤黝黑的阿拉伯人。这种事情在他们梅狄丽大街警察局是见不到的。
而伊恩之所以说已经到时候了,则是因为上一出戏剧将要演完。
最佳的入场时机,是下一场戏开演之前的空档——这样的一群狮心会警局警员,俨然已经提前买好了今晚的票钱,准备等进入剧院之后就将开膛手杰克缉拿归案。
专注力让伊恩能够听清楚剧院之内的台词,当然,他也能够听清楚在隔壁巷头里的一场密谈。伊恩至此才理解人类的听觉有多麽强大,纵然他没有经过任何对于听觉的训练,但是只要人足够专注,可以把声音和杂音依次分开,那麽几乎周围二十米之内的所有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老板丶杰克丶还有一个老头……」
伊恩仔细剖析着局面,最后究竟有多少个人在行走他肯定是听不出来的,但是毫无疑问这个老板叫了几个保镖。这群人去往何处,目前也是未知情况。
由于这只是一场考核,不论对于梅狄丽大街警察局还是市中心警局亦或狮心会,他们现在掌握的情报都很有限,估摸着藏身之地会比较隐秘,所以首当其冲的目的,也是先熟悉一番剧院的地形,再执行彼此的任务。
「以及几个保镖?」方才闭着眼睛的阿拉伯人抬起那一双仿佛星斗一般散开的眼睛。
「对。」伊恩有点意外,对方居然也听出来了。
「阿卜杜拉是个将死之人,有这种敏锐的感知力不足为怪。」另外一名狮心会的警官抽了一支烟,他看起来是现场所有人之中最为沉稳的:「倒是你,不得不让我们感谢,伊恩先生。」
「不用谢,各取所需罢了。」伊恩摆了摆手,淡淡地说:「我只是要借你们的平台发挥一下,或许会抢了你们的功劳。」
「哪里有这种事情呢?狮心会和梅狄丽大街警察局又不是一个分局,我们的功劳应该是平行的,你干的事情就等于我们干的事情,无需多言。」
「你果真这麽认为?」
「都是兄弟!」狮心会的沉稳警官低声说。
「好。」伊恩微微颔首,开始行动。
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阿拉伯人,那阿拉伯人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明亮。
瞳孔周围仿佛有着不规则的星芒状纹理,眼白上分布着淡淡的陈旧的血丝网,宛如星斗。
伊恩十分清楚这种特徵常与严重的肺部疾病或某些慢性中毒相关联,被称为希波克拉底之眼,医学上视之为体内严重失衡或生命力衰竭的体徵。这是肺结核病的特徵。
将死之人这个说法如果放到一百年后那肯定是不准确的……但是在这个电器革命还没有发生的蒸汽时代社会,却俨然是绝症一般的存在,根本不可能活得太过长久。难以想像这种人都能够成为狮心会的编外成员。
这个时候,伊恩向着废弃水浆房的方向抬头望去。
空无一人。
那个蠢货……
伊恩心中顿时掠过一抹阴霾,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家伙在看到开膛手杰克之后,就已经急不可耐地通风报信了。
但是现在的这个时间,整个了望塔没有任何人守着,制高点如果被人占据了的话,恐怕接下来留给其他人的将是无妄之灾的烂摊子。
「老头,我们去听戏剧了。」伊恩缓缓地将一本地摊杂志还给报社主理人:「感谢您能够提供这麽一个场所,供我们……一个下午的时间在这里乐呵。」
他的话语特地表现的极为粗鄙粗犷,主理人听了倒也不甚在意:「年轻人还是要找份工作的!」
同一时间,货物装卸区。
夏尔森和他的两名新人警员俨然与堆积如山的舞台布景丶马车轮和锅炉零件融为一体,呼吸声微不可闻。这里是剧院的后方,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埃里克和他的机动巡逻组将会路过这里,到时候所有人只要得到奥维的一点消息,就会重新切换位置。
戈登本人也在场内,这位警长的命令十分明显——「你们的考核就是参与今晚的监视与潜伏行动,两人一组,负责指定区域的监控和情报收集。不允许直接介入,除非发生极端情况。首要目标是确认交易双方身份丶获取尽可能多的信息,并安全撤离。」
毫无疑问,这并不是一个必须要和歹徒碰上的考验,每个人只需要各司其职,那麽到最后的评价应该就都不会低。
然而现在就出现了一场意外。
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奥维的离开和了望塔的空置。夏尔森的眉头在阴影中紧紧皱起,但他没有发出任何指令或骚动。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擅自行动和计划外的变数是最致命的。他用手势示意两名新人保持绝对静默,按原计划继续观察,同时将自己的大部分注意力从剧院后门,悄然转移到了那片空置的了望塔,以及更远处铁轨岔道的方向。
「伊恩那里出问题了吗?」夏尔森回想起在健身场地里请教自己的警员伊恩,轻声摇了摇头:「不会的……应该是奥维的问题。」
「那我们该怎麽办?」一名新人警员询问道。
说是新人,他也不是特别新了,在开膛手杰克的案子之下,俨然成为了正式警员。
「我们就继续干我们自己的事情,不过,」夏尔森略作思索:「祈祷一下那一座废弃水浆房的了望塔不要被别的什麽人占据了吧。」
听到这,其馀两人不由得微微怔愣,思绪如散开的毛线球般运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奥维向人通报完消息之后,肯定会折返了望塔,毕竟制高点的重要性人人皆知。但是他有没有想过一点……他们的这一边能够聊到对方究竟在想什麽做什麽,充其量只不过是因为先手。一旦被发觉,那麽敌明我暗的情形就会变成敌暗我明。
这是一个没有经受过任何警察训练的人做出来的抉择,刹那间就让局面出现了一股浓烈的不安,就连两名新人警员也嗅得一清二楚。
铁轨岔道方面,入目只能见到堆积如山的废弃枕木和生锈的铁皮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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