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林叶在此,骑兵对冲(2 / 2)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一名骑兵面门中箭,仰身摔下马背。
失控的战马惊惶窜跳,又撞上邻骑,使得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列微微一乱。
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有的直接被后续跟进的铁蹄淹没;
有的侥幸未死,却在泥尘中翻滚,旋即被后面涌上的袍泽或敌骑踏过。
北匈人仗着自幼在马背上磨炼的骑射本领,在高速冲锋中仍能开弓搭箭。
他们射出第一轮箭后迅速收弓,自箭囊中再度抽箭丶搭弦丶开弓,动作流畅如呼吸,转眼间第二轮箭雨又已离弦。
待进入更近的距离,部分弓力强的武士甚至咬紧牙关,在颠簸的马背上强稳住身形,射出第三箭!
这正是北匈骑兵的「临阵三箭」。
相比之下,北汉骑兵多数只能在冲锋途中勉强射出两箭。
第一箭尚可瞄准,待到颠簸加剧丶敌我已然相近时,第二箭已多半失了准头,只能概略抛射以求覆盖。
不少军士甚至只来得及射出一箭,便必须收起弓箭,挺起长矛或抽出战刀,准备接敌。
就这短短百步之距的冲锋途中,双方不断有人中箭坠马。
羽箭的尖唳丶战马的嘶鸣丶伤者的惨嚎丶盔甲与兵刃的刮擦之声。
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被奔腾的马蹄声压成一片沉闷而持续的轰鸣,仿佛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箭雨过后,生死只在呼吸之间。
两股洪流的锋线,已近得能看清对面敌骑狰狞的面容,能看见他们手中弯刀映出的寒光。
箭矢的尖啸声尚未完全消散,两军骑兵已近在咫尺。
透过飞扬的尘土,双方士兵甚至能看清对方面甲下瞪视的双眼丶因怒吼而扭曲的嘴型,以及兵器上倒映出的冰冷杀意。
「平枪——!」 北汉军阵中爆发出短促的号令。
前列骑兵闻声齐齐压下身体,将长达一丈有余的骑枪放平,枪尾夹于腋下,锋利的枪尖组成一道致命的钢铁丛林,对准汹涌而来的北匈骑兵。
「嗬!」 几乎在同时,北匈骑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们并不追求密集的长兵器阵列,而是凭藉高超的骑术与悍勇,在最后冲锋的瞬间,将手中弧度惊人的弯刀高高举起。
雪亮的刀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炫目的弧光,人马合一的气势仿佛要将前方的一切障碍劈开丶撞碎!
「砰!轰隆——!」
下一秒,钢铁与血肉组成的洪流,毫无花哨地正面冲撞在了一起!
北汉军的长枪阵在接触的第一瞬间展现了可怕的穿透力。
锋锐的枪尖藉助战马冲锋的巨大动能,轻易地洞穿了北匈骑兵单薄的皮甲,甚至刺穿了他们身下的战马。
无数北匈骑士被长枪当胸挑起,口中鲜血狂喷,随即被巨大的冲击力甩下马背。
有些枪尖甚至一连刺穿两人,串在一起,直到持枪的北汉骑兵因反作用力而长枪脱手或自己坠马。
然而,北匈骑兵的弯刀与悍不畏死的冲锋同样带来了血腥的收割。
他们或以精湛的骑术在箭不容发之际侧身避开刺来的长枪,随即欺近身,手中弯刀如闪电般挥出,凶狠地斩向对手的脖颈丶肩胛或无甲覆盖的肋下。
刀光闪过,一颗颗戴着北汉缨盔的头颅便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起,无头的尸身被战马驮着继续前冲数步,才喷涌着血泉歪倒。
也有北匈骑兵根本不躲不闪,在长枪刺入自己身体的同时,藉助前冲之势,将弯刀狠狠劈入对手的面门或胸膛,上演着同归于尽的惨烈一幕。
高速奔驰的战马狠狠地迎头撞在一起。
骨骼碎裂的闷响令人牙酸,马匹哀鸣着翻滚倒地,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出,随即被后方涌来的铁蹄淹没。
人仰马翻的场面在两军交锋的锋线上不断上演,制造出更多的混乱与死亡。
北匈骑兵一旦被长枪刺落或砍下马背,几乎立刻便坠入无间地狱。
重伤倒地的士兵还来不及挣扎爬起,甚至刚刚发出一声惨叫,无数碗口大的马蹄便已践踏而过。
铁蹄之下,血肉之躯顷刻间化作一摊模糊的肉泥,与尘土丶碎甲丶残破的旗帜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原本的模样。
北汉骑兵的骑术普遍不及自幼长在马背上的北匈人,为了在高速冲锋和近身搏杀中不至于轻易坠马,许多骑兵会用皮带或布索,将自己的大腿或腰部与马鞍粗略地绑在一起。
此刻,当这些士兵被弯刀砍中要害毙命时,他们的尸身并不会立刻跌落。
一匹匹无主的战马,驮着它已然死去丶却依旧「端坐」在鞍上的主人,盲目地跟随着冲锋的洪流继续奔跑。
那些阵亡的士兵,有的头颅低垂,有的身体被砍开巨大的伤口,内脏隐约可见,却依旧被绑缚在马背上,随着战马的颠簸而摇晃丶甩动,仿佛仍在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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