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父亲的麻烦(一)(1 / 2)
邮递员来的时候,天刚擦黑。
集市回来,一家人吃过午饭,林峰在院子里劈柴,父亲在屋里看报纸,母亲和林微在厨房收拾碗筷。
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蝉鸣声一阵接一阵,热浪还没散,空气里闷得慌。
「叮铃铃……」
自行车铃声从胡同口传来,由远及近。
林峰放下斧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去。
邮递员老张骑着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在院门口停下,一只脚撑在地上,另一只脚还搭在脚蹬上。
「林建国家在吗?」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在!」王惠珍从厨房探出头,「张叔,啥事啊?」
「厂里的函。」老张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冲屋里喊,「老林!你的信!」
这一声「函」,像一块石头,直直砸进院子里。
原本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了。
林建国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报纸,脚步有些急。他走到院门口,从老张手里接过信封。
牛皮纸信封,边角压得很实,正面印着「县机械厂」几个红色大字,右上角盖着一个鲜红的公章。
林建国低头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老张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车把:「那我走了,你自己看吧。」
「诶,好。」林建国应了一声,声音发闷。
老张蹬上车,铃铛摇得叮当响,很快消失在胡同口。
院子里,只剩下蝉鸣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王惠珍站在厨房门口,看见丈夫的表情,手里的碗差点掉下来。她赶紧放下碗,擦了擦手,快步走过去:「怎麽了?出啥事了?」
「厂里的。」林建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他转身往屋里走,把信封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林峰放下手里的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也跟了进去。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斜阳。
林建国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封信,手指在信封边缘摩挲着,却没有立刻拆开。
王惠珍站在一旁,双手在围裙上反覆擦着,明显有些慌:「是不是……出啥事了?」
林建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正式的公文纸,抬头印着「县机械厂」,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
他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地看,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沉。
林峰走到桌边,侧过身,也看了一眼。
《关于机械厂数控设备损坏事故的调查通知》
要求林建国于近期到厂配合调查,明确责任归属,根据调查结果进行相应处理。
字不多,却冷冰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林建国看完,把信纸放在桌上,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菸叶,慢慢卷了一根,手指微微发抖。
王惠珍的声音都变了:「是不是……要追责?」
林建国划了根火柴,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他脸前飘散。
「该来的,总会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林峰拿起信纸,又仔细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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