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昙花(1 / 2)
集平镇,华灯初上,人声鼎沸。
「醉仙居」酒楼门前车水马龙,酒香肉气顺着窗缝直往外钻。
欧冶恒刚走到酒楼大堂,往楼上雅间走,身前突然横过来一座肉山。
「小二!这也叫酱肘子?还不够给爷爷塞牙缝的!再上三,不,五个!」
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糙脸汉子,趴柜台上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记住本站域名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
旁边站着两个同伴。
一个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灰衣人,和一个身形修长,面色枯黄的落魄书生。
正是乔装下山的铁鬃妖王丶觉心和徐泗行三人。
「闭嘴,别惹事。」
徐泗行无奈地拽了拽铁鬃妖王的袖子,压低声音骂道:
「出门前怎麽交代的?这是凡俗地界,你想把我们也搭进去?」
「俺......我这不就是饿了吗。」
铁鬃妖王哼哧两声,不情不愿地挪开步子。
这一挪,肥硕肩膀好死不死,正好撞欧冶恒身上。
「咚!」
一声闷响。
「咦?」
「嚯!」
两声轻咦同时响起。
铁鬃妖王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年轻铁匠。
自己封了妖力,但身板可是实打实的妖躯底子,居然撞不过一个练气小子?
欧冶恒也微微皱眉。
那一撞,触感极怪,像撞上一块蒙了猪皮的铁坨子,死沉死沉的。
一直沉默的觉心忽然抬头,盯着欧冶恒多看了两眼,若有所思。
「抱歉,家中亲戚脑子不太灵光,冲撞了小兄弟。」
徐泗行赶紧上前一步,拱手赔笑,不动声色地挡于铁鬃身前。
欧冶恒也是个老实性子,见对方客气,没多计较,抱拳回了一礼:「无妨,借过。」
待他背影消失楼梯拐角,徐泗行才长出一口气,狠狠瞪了铁鬃一眼:
「看什麽看!他就是个专门打铁的外门弟子,不过力气大了点。」
「要是被巡查的兵杀营发现端倪,咱们今晚都得睡牢房!」
「老......老猪知错了。」
......
楼上雅间,推杯换盏。
欧冶恒落座主位。
对面,是一身红裳丶明艳动人的张灵鸢。
至于围绕桌旁的,则是双方爹娘。
张灵鸢的父亲张百草是个老江湖,几杯黄酒下肚,舌头就开始大了。
对「仙师」女儿的敬畏被酒劲冲淡,一点藏心底的念想憋不住了。
他红着眼,端着酒杯:
「恒哥儿啊,叔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两家几十年的交情,知根知底,如今你们都出息了,上了仙门.......」
张百草打了个酒嗝,声音突然拔高:
「你和灵鸢从小就在一块泥坑里打滚,若是.......若是能亲上加亲,日后在山上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你们若是成了,我和你爹到了底下也能闭眼!」
此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
张灵鸢手里剥了一半的虾「啪嗒」掉进碗里,脸一直红到耳根。
欧冶恒的爹,欧冶铁柱端着酒壶僵在半空,看也不是,放也不是,憨厚面庞尽显局促。
迈入仙门便是断了凡尘,这规矩大家虽然不懂细节,但也知道厉害。
凡人父母乱点鸳鸯谱,万一惹恼了孩子......
「咳。」
欧冶恒放下筷子,神色未变,扶住摇摇欲坠的张百草。
「张叔,您喝多了,身子骨要紧。」
他给四位长辈续上热茶,语气诚恳坦荡:
「叔的意思我明白,但在我心里,灵鸢就跟我亲妹子一样。」
他目光清澈,直视张百草,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张灵鸢:
「在山上,有人欺负她,我拼了命也要护她,她缺什麽,我就是把一身力气耗干也要给她挣来。」
「这份从小长大的情分,比什麽亲上加亲都来得硬实。」
「还有。」
欧冶恒转向自家爹娘。
「我和灵鸢求的是长生大道,路还长着呢,有些事讲究个水到渠成,强求反而乱了心。」
一番话下来,没半个「不」字,却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不伤长辈面子。
张灵鸢心里松了口气,又闪过一丝莫名失落。
她随即展颜一笑,挽住母亲胳膊撒娇道:
「就是嘛!爹你瞎操心!我们在山上叫『道友』,哪有天天想这些儿女情长的?」
「你看人家清晏太上长老,那才叫仙气飘飘呢!」
「对对对!都是仙家事!」
欧冶铁柱赶紧打圆场。
「来来来,百草兄,喝酒!别给孩子们添乱!」
......
夜深,酒席散去。
长辈们先回了铺子,归途剩下两人并行。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长明灯散发柔和光晕,巡夜的兵杀营弟子昂首挺胸。
「今晚月亮真圆啊。」
张灵鸢双手背于身后,踩着青石板的缝隙走路,裙摆飞扬。
欧冶恒跟她身后半步,步伐极稳。
「嗯。」
欧冶恒闷声回应。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