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冬日打算与院里新绿(1 / 2)
周富贵家的闹剧,就像往平静的水塘里扔了块石头,扑腾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声息。
村里人茶馀饭后的谈资,没两天就从周宝根那条倒霉的腿,换成了自家菜窖里的白菜腌透了没,后墙根的柴火垛够不够烧一整个冬天。
日子是自家的,再大的热闹,也大不过一顿饱饭。
周家的院子里,更是听不见半点外头的风言风语。
秋老虎的尾巴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李秀莲坐在小马扎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川剧小曲,手里头忙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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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彻底晒乾的核桃仁小心地装进一个个缝好的布袋里,一边装,一边用手拍得结结实实,脸上的细纹都笑开了,全是满足。
这些鼓鼓囊囊的布袋,就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样,踏实又饱满。
院子的另一头,周建国正蹲在地上,动作瞧着有些笨拙。
他面前放着个用竹篾编的细眼筛子,里头是半筛子从灶膛里掏出来的草木灰。
他学着儿子的样子,一下一下地晃着筛子,看着那些细腻的灰白色粉末从筛孔里漏下去,落在脚边的瓦罐旁。
「老汉儿(爸),不用筛那麽细,没烧透的炭块儿拣出来就行。」
周川从屋里出来,看见父亲那副过分认真的模样,笑着走了过去,嘴里蹦了句方言出来。
周建国停下手,抬起头,脸上沾了些灰,看着有些滑稽。
「你这瓜娃子不早说,确定这玩意儿真能让板栗不开花(发霉)?」
「嘿嘿,当然能。」
周川也蹲下身,捡起一块小炭块扔到一边,耐心地解释起来,「这草木灰干,能把板栗周围的潮气都吸走,没了水气,它就不容易坏。再一个,这灰是硷性的,虫子和虫卵最怕这个,在里头待不住,跟把它们呛死一个道理。」
他没说那些复杂的化学名词,尽捡些庄稼人一听就懂的话说。
周建国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里透着股新奇。
他种了一辈子地,只晓得草木灰拌上粪能肥田,哪晓得里头还有这麽多道道。
他瞅着儿子,心里头那点老庄稼把式的固执,早就被这几天发生的事给磨得一乾二净。
他现在是真信了,读书是真能读出「名堂」来的。
这名堂,不在于嘴上能说出什麽大话,而在于能把这柴米油盐的日子,过得更清爽,更明白。
屋里,林晚秋正坐在炕上。
那匹天蓝色的的确良布料,被她宝贝似的在炕桌上铺得平平整整。
她戴着顶针,捏着剪刀,顺着划粉画出的白线,小心翼翼地往下裁。
剪刀落在布料上发出的「咔嚓」声,清脆又好听,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欢快。
每裁一段,她都会停下来,抬头透过窗户,看看院子里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的父子俩。阳光下,丈夫的侧脸轮廓分明,父亲的背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佝偻着。
看着看着,她手上的动作就更轻快了。
周川跟父亲交代完怎麽封存板栗,没进屋歇着,而是拎着个葫芦劈开做的小水瓢,走到了院墙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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