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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顿饭的功夫,里子面子都有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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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的方桌漆皮剥落,桌腿底下垫着两块瓦片,这才勉强不晃荡。

此时,桌子正中间摆着那盘刚出锅的腊肉炒豇豆,那是今儿个绝对的「硬菜」。

腊肉切得厚实,半透明的肥膘在热气里颤巍巍的,泛着亮晶晶的油光,瘦肉红得发亮,豇豆吸饱了荤油,翠绿里透着油润。

那股子咸香混着烟熏味儿,霸道地往人鼻孔里钻,勾得人馋虫在肚子里造反。

除了这道提劲的肉菜,还有一盘凉拌茄子,一碗南瓜绿豆汤,外加一盆冒尖的杂粮乾饭。

搁在这会儿,这顿饭就是过年的规格。

林家大哥今天上镇一趟,估摸着得晚上才能赶趟着回来。

大家伙刚落座,林家小弟林冬生捂着腮帮子,哼哼唧唧地从外头进来,一屁股坐在长凳末端。

他看着那一桌子菜,眼珠子都快掉进盘子里了,可就是不敢张嘴,那半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咋个搞的?脸肿成这样?」

林晚秋心疼地问了一句。

「牙疼,疼了一宿了。」

林冬生含糊不清地嘟囔,眼睛死死盯着那盘腊肉,咽了口唾沫。

「该!让你偷吃糖!」

林母骂了一句,转手却夹了一大筷子腊肉,直接堆到了林晚秋的碗里,堆得冒了尖。

「晚秋,多吃点。看你瘦的,这脸盘子都没二两肉。你那个咳疾,这两天咋样了?晚上还闹腾不?」

林母一边夹菜,一边絮叨,眼神就在闺女身上打转,压根没管其他人。

林晚秋看着碗里油汪汪的肉,心里暖烘烘的。

她端起碗,扒了一口饭,脸上挂着笑:「妈,早好了。川哥给我弄了枇杷叶煮水,还搞了川贝炖梨,现在晚上睡得沉,一声都不咳。」

「要得,要得。」

林母连连点头,脸上笑出了褶子,「身子骨好是第一位的。」

桌子另一头,大嫂王春燕看着婆婆偏心眼的样子,筷子在碗里戳得「叮当」响。

她眼疾手快,夹了两片最大的肥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翻个白眼。

「妈,你也太偏心了,二妹是客,我们就是草?再说了,这肉还是妹夫拿来的呢。」

王春燕嚼着肉也堵不上她的嘴,阴阳怪气地开了腔,「不过话说回来,妹夫啊,这山里刨食虽然能弄点野味,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你看这有了上顿没下顿的,以后要是有了娃娃,总不能让娃娃跟着喝西北风吧?」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僵了一下。

林父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眉头拧成了川字,但没说话。他也想听听这个女婿是个什麽章程。

毕竟,倒腾山货在老一辈眼里,那是「投机倒把」的边缘,不如种地实在,更不如进厂当工人稳当。

周川正要开口,身边的林晚秋却先放下了筷子。

「嫂子。」

林晚秋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以前没有的硬气。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王春燕。

「川哥是有本事的。我这身子是他调理好的,我公爹那条伤了几年的腿,也是他去深山里找石菖蒲给治得能下地了。能把家里人的病治好,能让我们吃上肉,穿上新衣裳,这就是最大的营生。日子是人过出来的,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

桌上静得只剩下林冬生吸溜口水的声音。

王春燕愣住了,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这还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林晚秋吗?以前回娘家,被自己挤兑两句只会低头,今儿个竟然敢顶嘴了?

更让她语塞的是,人家身上那件的确良的新衣裳,还有那双白得晃眼的鞋,确实是实打实的证据。

周川转头看着妻子,眼底亮了亮,随即化作浓浓的笑意。

这丫头,知道护食了,也知道护夫了。

这种被自己女人维护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咳。」

林父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尴尬。

他喝了一口散装白酒,辣得眯了眯眼,然后把碗重重地搁在桌上,那双审视的眼睛看向周川。

「川子。」

林父开口了,声音沉闷,「刚才晚秋说,你给你爸找着了治腿伤的药?叫啥子……石蒲?」

这才是老头子最关心的。

周建国的腿那是老伤,加上治疗的不及时,十里八乡都知道那是废了。要是真能治好,这女婿的本事,那就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周川放下碗筷,坐直了身子,也不拿架子:「爸,那是石菖蒲。我是在一本老医书上看到的。这东西长在深山老林的水边,喜阴,根茎能入药。」

他没拽那些听不懂的,而是用最接地气的大白话解释:

「爸那腿,主要是当年伤了筋骨,后来湿气入体,经络堵死了。这石菖蒲性温,能活血化湿,把骨头缝里的寒气逼出来。就好比那水沟堵了,得拿棍子通一通,水流顺畅了,自然就不疼了。」

「不过,」

周川话锋一转,严谨地说道,「这也只是治标,缓解疼痛,要想彻底断根,还得慢慢养。我打算在院子里把这药材种起来,以后随用随取,就当是个活药罐子。」

林父虽然不懂医理,但听得连连点头。

这道理通透,比镇上那些只会开止痛片的大夫说得还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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