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希赛,毒药,劝阻(1 / 2)
林雷从山谷回到芬莱城的那天傍晚,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压到屋顶上。他穿过府邸前院时,管家匆匆迎上来,脸色有些异样。
「少爷,有客人在等。」
林雷停下脚步,卸下背上的行囊——里面是这次进山猎到的几枚七级魔核,还有几株罕见的药材。「谁?」
「一位……手持红衣大主教令牌的先生。」管家压低声音,「在客厅坐了半个时辰了,只喝茶,不说话。」
红衣大主教令牌?林雷眉头微皱。他和光明教廷的关系一直微妙,虽然因为天赋受到关注,但从未真正亲近。这个时间点来访……
「你去忙吧。」林雷说,「我过去看看。」
客厅里点着油灯,光线昏黄。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正仰头看着墙上挂的一幅山水画。他站姿很放松,甚至有些慵懒,但林雷刚踏进门槛,身体就本能地绷紧了。
那是战士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男人转过身。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那双眼睛——深灰色,平静得像潭死水,多看几秒就会让人心里发毛。
林雷认出来了。
「希塞先生。」
杀戮之王希塞,活了六千年的圣域杀手,上次在魔兽山脉有过一面之缘。那次希塞正在追杀一个叛逃的杀手组织成员,林雷无意中撞见,两人有过简短交谈。希塞当时评价他的石雕「有点意思」,然后就消失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
「林雷·巴鲁克。」希塞笑了,笑容很淡,但眼里的死水起了些许波澜,「一年多没见,你进步很快。」
林雷没接这话,目光落在希塞腰间悬挂的令牌上。暗金色,刻着光明教廷的十字徽记,边缘有红衣大主教特有的荆棘纹。这令牌做不了假,整个芬莱城敢伪造这个的人,现在骨头都该烂了。
「希塞先生持红衣大主教的令牌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希塞走到茶几旁坐下,给自己续了杯茶,「想请你帮个忙。」
林雷在他对面坐下:「请说。」
「雕个石像。」希塞抿了口茶,「以我为原型,但要展现……杀人时的魅力。」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些,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
「杀人时的魅力?」林雷重复道。
「对。」希塞放下茶杯,双手在身前虚握,像是握着一柄不存在的匕首,「不是狰狞,不是狂暴,是那种……专注丶精准丶优雅的瞬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雷看着他。这个活了六千年的杀手此刻眼神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麽找我?」
「因为你看得到。」希塞说,「上次在魔兽山脉,你看见我处理那个叛徒,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道德批判,只有观察。你在观察动作,观察节奏,观察……美感。一个石雕师如果看不到这些,就雕不出真正的作品。」
林雷沉默片刻:「我需要时间观察你。」
「我可以配合。」希塞说,「你需要我怎麽动,怎麽摆姿势,都可以。报酬嘛……」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扔在茶几上。
布袋口松开,露出几颗深紫色的晶核。八级魔兽的魔核,每一颗都价值数万金币。
林雷没看那些魔核:「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麽?」
「帮我杀个人。」
希塞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些玩味:「国王克莱德?」
林雷没否认。希塞既然能找到这里,还持着红衣大主教令牌,自然知道他和克莱德的恩怨——至少知道表面上的部分。
「不行。」希塞摇头,「杀一个国王,哪怕是个小国国王,牵扯也太大。光明教廷那边不好交代。」
「你怕教廷?」
「不是怕,是麻烦。」希塞重新端起茶杯,「我活得太久了,懂得一个道理:有些麻烦能避免就避免。教廷那帮神棍,杀起来不难,但杀完会有更多神棍冒出来,烦。」
林雷盯着他:「那你来做什麽?展示你的原则?」
「来给你另一个选择。」希塞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杀克莱德,不一定非要我动手。你自己也可以。」
「他是九级战士。」
「九级战士也是人。」希塞笑了,「是人就会中毒,会受伤,会死。我虽然不能亲自出手,但可以教你方法。」
「什麽方法?」
「用毒。」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短暂照亮客厅。雷声随后滚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希塞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纸,摊在茶几上。纸上列着八种药材名称,字迹工整,但纸已经泛黄,边缘磨损。
「溶血毒。」希塞指着羊皮纸,「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九级战士喝下去,半小时内斗气会消散七成以上,身体力量十不存一。而且常规检测手段查不出来——它不破坏斗气本源,只是暂时阻断斗气运转和肌肉力量。」
林雷仔细看那八种药材。前六种虽然珍贵,但市面上能找到。最后两种——「迷雾草」和「云苓」,他从未听过。
「这两种……」
「极稀有。」希塞说,「迷雾草只生长在魔兽山脉深处的毒雾沼泽,十年一熟,采摘后必须三天内使用,否则药效尽失。云苓更麻烦,它不长在地上,长在千米高的悬崖石缝里,靠吸收云雾中的水汽存活,百年才长一指长。」
林雷记下这些信息:「配方呢?」
「等我确认你能雕出我想要的作品。」希塞收起羊皮纸,「一个月后,如果我满意,配方给你。如果我不满意……」他站起身,「你就当没见过我。」
「你要我什麽时候开始?」
「现在就可以。」希塞走到客厅中央的空地,「需要我做什麽?」
林雷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工具——一套雕刻刀,几块青石坯料。他摆好架势,却没有立刻动手。
「希塞先生,请回想你杀人时最专注的瞬间。」
希塞闭上眼睛。几秒后,他睁开眼,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刚才那个慵懒的客人消失了。站在那里的是一把出鞘的刀,锋锐,冰冷,致命。他的右手虚握,左手微微抬起,身体重心下沉,眼睛盯着前方一个不存在的目标。
不是杀气冲天的那种狂暴,而是一种极致的收敛——所有力量丶所有意志丶所有杀意都凝聚在一点,等待着爆发的那一瞬间。
林雷的刻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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