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释俘与归心(2 / 2)
他看到妻子活着回来,骑在马上,身形依旧挺拔。他看到那些被俘的部众,背着汉军发的粮食和布,低着头,穿过寨门。
他看到祝融夫人走到他面前,摊开手,那枚黑骨牌安静地躺在她掌心。
「他说明日辰时,寨北门,独自来,不披甲。」祝融夫人的声音很平静,「等你详谈。」
孟获盯着那枚骨牌,很久没说话。
他想起昨天赵云那杆银枪,想起妻子被缚过阵时挺直的脊背,想起阿会喃那句「降了,娃娃还能长大」。
他想起这些年征战的部落有的还在,有的灭了。想起那些战死的勇士,他们的女人和孩子如今在哪里,靠什麽活下去。
他想起曲靖那把火,白崖那座空城,想起金环三结逃进山林时连头都没回。
夜里,寨子没有点灯。
孟获独自坐在那间铺着虎皮椅的木屋里,手边是那枚骨牌。火塘里的木柴烧完了,没人添,只剩一捧暗红的炭,慢慢熄灭。
辰时。
寨北门没有开。
赵云如约而来,果然独自一人,果然没披甲。他只穿着一件青色旧袍,骑那匹青骢马,在寨门外一百步的地方勒住缰绳,静静等待。
日头从东山升起,照在寨墙上。墙头的蛮兵握紧竹矛,没有射箭,也没有喊话。
一炷香。两炷香。
寨门还是没有开。
马超在远处阵前焦躁地来回走,几次想冲过来,被诸葛亮摇着扇子拦住。诸葛亮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说:「再等等。」
三炷香。
赵云依然在原地,青骢马低头啃了几口草,赵云也不催它,任由它慢慢地嚼。
寨门开了一条缝。
不是北门,是西门。一个人骑着那匹枣红马,慢慢走出来。
是祝融夫人。
她驰到赵云面前,勒马。两人对视了片刻。
「孟获说」她的声音很轻,「他要你当面答应三件事。」
「说。」
「第一,归降后,不得分拆南中诸部。」
「可。」
「第二,降卒不杀,伤病给治。(确实也不杀他们只是去干活而已)」
「可。」
「第三……」祝融夫人停顿了很久,垂下眼帘,「汉家朝廷,要在南中设官立制,但须尊重夷人风俗,不得强改衣冠,不得强征山林,不得强夺女子为婢。」
赵云点了点头。
「皆可。」
他又补了一句:「这些事,我临行前,陛下皆有口谕。陛下说,南中自尧舜时便是华夏之土,夷汉本一家。设官是为牧民,非为扰民;立制是为护民,非为虐民。」
祝融夫人听完,没有立刻回去。她看着赵云。
祝融夫人沉默了很久。
她拨转马头,朝寨门驰去。驰出二十步,忽然勒马回头。
「孟获说,午后他会亲自出寨。」
午后,阳光照在寨北门。
孟获果然出来了。他穿着那件褪色发白丶边缘磨破的旧皮袍,没戴冠,没佩刀,一个人,徒步。
他在赵云马前二十步停住。
孟获膝盖弯下去,跪在地上。
额头抵着滇池西岸的泥土。
「罪人孟获……」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粗砺,沙哑,每吐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往外拔刺。
「率南中各部……归降大汉。」
赵云下马,走过去,扶住他双臂,把他拉起来。
「大王请起。」
他看着孟获布满血丝的眼睛。
「从今往后,夷汉一家,共守南中。」
风从滇池湖面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也带着许久未有的丶乾净的水腥气。
寨墙上,不知谁先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丶长长的呼气。然后那口气散在风里,好像把什麽沉重的东西也跟着吹散了。
祝融夫人靠在寨门边,手按着腰间那圈飞刀。刀还在,一把不少。
她抬头看天。
日头正好,没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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