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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生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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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眉骨冷硬,唇线收得极直,没说什麽,也没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那份静默,本身就像是一层不言的压力。

顾朝暄皱了皱眉。

她说不清为什麽,莫名觉得他心情不太对劲。

可转念一想——关她什麽事?

她偏过头,重新去看自己手里的保温杯,懒得理会。

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亮他半边脸,棱角分明,神情淡漠。

可眼底的一抹深色却掩不住,像是夜色里暗暗漾开的涟漪。

他亲眼看见她笑着喊「老陆」,语气里那种自然的熟稔,不像是随口调侃,更像是一种年深日久丶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秦湛予收回视线。

顾朝暄敏锐察觉到他那点「无缘无故」的冷淡,心里一阵莫名。

——这人是怎麽回事?

她挑眉,忍不住开口:「秦湛予,你摆这张脸是干嘛?欠你钱了?」

秦湛予抬眼,眸色沉静:「没事。」

顾朝暄啧了一声,觉得他真是莫名其妙。

「行吧,没事就别站那儿当雕像,怪吓人的。」她拿着保温杯,低头抿了一口热水,态度漫不经心。

……

彼时,邵沅在床上翻了个身,整个人瘫在被子里,酒精残馀让脑袋昏昏沉沉。

手机震动声硬生生把他从半梦半醒里拽出来。

【陆峥】。

他眯着眼看了两秒,心里「咯噔」一下。接是不接?不接更麻烦。

指尖一点,耳边立刻炸开冷厉的声音——

「邵沅,你他妈还知道接电话?」

邵沅下意识把手机拿远,靠在床头,声音含糊:「……我这不在睡觉嘛。」

「睡觉?」那头笑了一声,冷得渗人,「昨晚在酒吧撒野的时候怎麽没想起来睡?雪梨警局的大门你是进得太顺了是吧?顾朝暄要是没跟着你,能被你连累成这样?」

邵沅被骂得一哆嗦,想打哈哈:「哎,事儿不都解决了吗?也没——」

「解决?」陆峥打断,字字锤下去,「你知道要不是有人及时出面,你现在还在哪儿呆着?你就欠着事儿往身上揽,永远长不大。酒量三两,脾气一斗,非要带人去惹事。邵沅,我最后再说一遍——你要自己作死,我懒得管,但别再把顾朝暄拽进去!」

邵沅被吼得一句话卡在嗓子眼,半天没敢吭声。

陆峥又吼了一声:「说话!哑巴了?」

「……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你从小到大,知道的事一箩筐,真到了嘴上就变笑话。你要逞能行,出门带脑子,喝酒带分寸。她在国外,你还带她去那种地方,你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当回事?」

电话这端安静了两秒,只剩呼吸声。

邵沅揉了把脸,侧靠着床头,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你骂得对。昨晚是我蠢。」

那头也没顺势放过他:「还有——她今天状态不对。」

邵沅一愣:「什麽鬼?」

陆峥不答,像是把后半句硬生生咽了下去,转而冷冷吐字:「你现在马上起来,去药房买姜枣茶包丶热水袋丶止疼贴丶暖宝宝,再买点清淡的汤面带走,别放辣。她等会回去你就让她吃。她要是说『不用』,你就说我让你做的,让她冲我来。听见没?」

「……行。」邵沅垂了垂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愧意,「我去。」

「还有。」陆峥顿了一拍,「把你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别再出现什麽『找不到人』的情况。你要真拿她当朋友,就把你那点嘴上的义气换成落地的事。别让我在福州替你擦雪梨的鞋印。」

「明白。」邵沅低声,像是学生被点到名。

电话挂断。

屋子又回到寂静。

窗外云层压得很低,雪梨冬天下午的光像没醒透一样,沉在街面上。

邵沅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啧」了一声,把被子掀开,赤脚下床。

宿醉后的头疼像一把钝刀从后脑勺往前推,他去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把脸,镜子里那张脸有些虚,眼尾红得发亮。

他盯着自己看了两秒,伸手把洗漱台边上昨夜随手扔的腕带捞起来,扣回手腕——

那是来雪梨第一天,他们几个人一起在海边夜市摊子上买的,廉价的尼龙绳,颜色鲜得有点傻。

外套一披,打电话叫司机。

在雪梨某一家便利店,他把清单一股脑报给店员,店员愣了愣,飞快往篮子里码东西。

姜枣茶包丶热水袋丶两种不同型号的暖宝宝丶止疼贴丶一次性热敷眼罩,最后又加了盒巧克力。

结帐时店员打量了他一眼,用英语问:「女朋友?」

邵沅捏着卡,笑了声:「比女朋友难伺候的祖宗。」

出门时风更硬了一点,他把袋口扎紧,拐进旁边一家中国小面馆。

店小,人倒不少,蒸汽从厨房口冒出来,带着葱姜味。他比划着名让老板少油少盐丶走鸡汤底丶面里多烫点青菜丶切细点姜丝,再要了个外带的纸碗。

老板看他一副语速快丶要求多的样子,忍不住笑:「给你女朋友带?」

邵沅把卡往柜台上一搁,笑嘻嘻道:「给兄弟的心上人带的。」

老板一愣,继而会意地「哎哟」一声,笑纹都挤出来:「怪不得要求这麽细。放心,我给你按家里口儿做。」

他「行」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催又不敢催,只在门口踱了两步。

厨房里刀碰案板「当当」直响,姜丝下锅那一下,热气腾地一下涌出来,带着暖乎乎的辛香。

……

侧廊一路风穿堂,出了礼堂,冷气像刀子贴着皮走。

秦湛予替她挡了一下人流,指尖不着痕地扣住她手腕,把她往里侧带:「车在后面。」

顾朝暄「哦」了声。

车窗外一路是冬日的蓝灰树影,落在她脸上,颜色更淡了一度。

秦湛予没开口,连导航都静音,只偶尔瞟一眼后视镜里她按着小腹的手。

那只手瘦,指节明显,显然是疼得不太好看。

别墅门被推开,门缝里先涌出一股暖意,紧跟着是铺面而来的清香——

鸡汤的甜丶姜丝的辛丶青菜的清,像细细一根线,把胃从寒意里轻轻拽出来。

顾朝暄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

客厅灯开着,餐岛那边有人影一闪。

邵沅叼着一次性手套,正低头把外带盒里的汤面倒进瓷碗里,怕烫得太猛,还用勺子分次勺过去,动作笨拙却挺认真。

旁边一字排开:热水袋丶暖宝宝丶止疼贴丶姜枣茶包,连一盒小小的巧克力都规矩地靠在最边上。

他回身,正对上门口的顾朝暄,嘴里的手套被他「啧」一声咬下来,笑嘻嘻地扬了扬下巴:「顾大小姐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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