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心乱(1 / 2)
「秦湛予……你放开我!」她用力去挣。
他不应,手掌却越收越紧。
帆布袋从她手里被扯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她整个人被他揽住,撞上冰凉的墙。
本书由??????????.??????全网首发
墙面震了一下,她脑子也跟着一空。
她本能地去推他:「秦湛予,你是不是疯了——」
可那一声被他拦进唇齿间。
两人的呼吸纠缠着,她的指尖抵着他胸口,越推越颤。
终于,她狠狠一巴掌甩过去。
那一声脆响落地,他的头微微偏了偏。
房间静了一瞬。
「你混蛋!不要脸!」她的声音发抖,眼眶也跟着发红。
臭流氓。疯子。
秦湛予掀眉看她,脸上那道红痕在昏黄的灯下淡成一片阴影。
那双桃花眼,眼尾微挑,光影落在他瞳仁里,薄亮的一层琥珀色,藏着一点危险的温度。
「顾朝暄我不信,」他说,嗓音低哑,「你看不出来我对你有意思。」
那句话太直接,直白得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他又往前一步,「我们谈恋爱吧,顾朝暄。」
空气被他的话烫得发热。她呼吸紊乱,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
顾朝暄抿着唇,努力让自己镇定:「我又不是扫描仪,看得出什麽,你脾气那麽臭,动不动就沉着脸,对我甩脸色。」
「现在你说对我有意思就有意思啊,你一句喜欢,我就得立刻答应你啊?」
跟控诉一样。
他听完,低声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跟一滴酒落在火上,噼里啪啦地炸开。
「你脾气不臭啊?比刺猬还难哄,一靠近就竖刺,稍微碰一下就炸毛。」
「……那也比某些人强。一张脸冷得像冬天,心思比八月的风还难捉。别人不惹你,也得被你阴着脸扫一眼,真不知是谁教的官威作派。」
他掀动睫毛,唇角一挑:「骂完了吗?」
顾朝暄被他那眼神盯得心里一紧,语气更冲了:「没骂够。」
她抬下巴,硬生生顶回去,「你就是个臭流氓。」
秦湛予「嗯」了一声,居然不辩。
「……」神经病。
「顾朝暄,」他慢慢地唤她的名字,「我不是说一时兴起的话。」
他停了一下,语气柔了几分,像是在同她讲道理,又像在轻轻哄她。
「我明天回北京,你留在这里,慢慢想。你要的仪式感,我会给。你要的时间,我也等得起。」
「我只希望……等我回来,你不要再一句『你怎麽又来了』。」
顾朝暄撇了下嘴,没再看他。
那点心跳的乱早就被她努力压下去,只剩一点不合时宜的别扭。
「谁同意说等你了。」她小声嘀咕。
秦湛予一直在看她。
顾朝暄被看得心烦,终于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你工作结束了?回北京干什麽?」
他回答:「盛时结婚,外公让我打报告回去一趟。」
这几年,同辈间的子弟陆续结婚丶生子丶调任丶升迁,关系盘根错节。
对那一代人而言,圈子的稳固比任何任务都重要。
表面上是私情与往来,实则是秩序的延续。
再者是,今天下午他刚从项目推进例会出来。
部里办公室就来了电话,语气平稳,措辞体面,要他周末回北京一趟,带阶段材料,当面汇报。
想来回去再返程……之后,得尽快对江渚这边的事务交代清楚。
项目过半,数据支离破碎,基层的反馈延迟丶对口部门的推诿丶督查组的分歧,全卡在节点上。
照理说,这时候任何一个人离开都不合时宜,更别提是他。
可既然已经接到市办的电话,就意味着这趟回京不只是汇报那麽简单。这是一次「面上」的召回,真正的内容或许是场考察,或许是人事上的暗示。
秦湛予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他在系统里待得够久,知道有时候,一通电话背后,是几层的博弈。
外公那边早有预兆:前两日的通话里,语气太温和,问得太细,从项目进展聊到汇报口径,从政策落实问到团队配置。
他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
莫名有种错觉,自己像被什麽无形的力量往回拉,一步一步,脱离这片潮湿的土地。
哦,盛时。顾朝暄有点印象。也是军大院出来的,比她大几岁,真快,都要结婚了。
她推开他,这次他没有再拦。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开,空气里还残着一点彼此的气息。
顾朝暄呼吸微乱,胸口一上一下。
一阵沉默。她低头,不去看他。
帆布袋倒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动作刻意,但笨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不知道为什麽,气氛变得尴尬极了。
那种尴尬不在于方才的冲突,而在于某种被触到又无法名状的情绪。
她说不清,是恼丶是乱,还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心慌。
她拎起帆布袋,垂着眼,声音淡淡:「太晚了,你该走了。」
没人回应。
顾朝暄烦得要死,只想让他快点走。
「你不是还得回北京?那就现在走吧,省得耽误明天的航班。」
她把帆布袋往肩上一甩,语气又冷又硬,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刻意。
秦湛予没有动。
他靠在门边,神情松弛,看她那副恨不得赶人出门的模样,眼底却浮起一丝笑意。
「紧张什麽?」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调戏谑,「长这麽大,没人跟你表白过啊?」
顾朝暄猛地抬头,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脑子几乎要炸。
「谁紧张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嘴。
可声音一出口,心口那股虚浮的气息更明显了。
秦湛予没再说什麽,只是静静看着她。
他的视线从她的额角滑到她的唇,又落回那双总是倔强得要命的眼睛。
她明显不敢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帆布袋的带子。
他觉得有趣。
脑海里,闪过很久以前的一幕——
那时他们还在读书,夏天的光亮得晃人。
顾朝暄穿着校服,马尾高高扎着,背着书包往外走。
学校门口那棵老树下,有个男生拦住她,脸红得不行,手里还攥着一封折得方方正正的信。
他那时和人说笑着走出来,目光一抬,正看见那一幕。
顾朝暄站在光底下,整个人明亮又有点倔,没接信,反倒淡淡说了句什麽,转身就走。
这丫头,从小就是个惹眼的主。
她不管他了,坐在那张小沙发上。
双膝并拢,帆布袋搁在一旁。灯光从头顶倾下,打在她的发梢上,细碎的光点在她鬓角跳。
秦湛予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副样子,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他走过去。
顾朝暄听见动静,肩膀绷了一下,下意识抬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里撞上。
她条件反射似的——双手抬起,捂住了嘴。
那动作乾脆得像一场自卫。
秦湛予停在她面前,俯视着她,眼神深沉,像笑又不像。
他低低地「嗤」了一声。
「这干什麽?」声音带着点懒意,「我又不会再亲你。」
顾朝暄:「……」
她脸微微红了,手掌依旧死死地按着唇。
「人又不是只有嘴巴可以亲,只要我愿意肩膀也能亲,锁骨也能亲,甚至……」
他的话没说完,眼神却已经顺势扫了过去。
从她微抬的下巴丶滑到颈侧那一寸白皙的肌肤,又往下掠过她的肩丶她的手指丶她蜷在沙发上的膝盖。
哦,她要真想躲,恐怕全身都得捂上。
那视线太明目张胆,像一阵带电的风,轻轻扫过她的皮肤,让她浑身一紧。
顾朝暄瞬间红了脸,耳尖也烫得发烫。
她抬手去推他:「你流氓!」
秦湛予被推得微微一晃,但没躲开。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气得发亮的眼睛,笑意从唇角一点点散开。
「顾朝暄,」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忽然柔了,「你好好想想,对我的感觉。」
「我能感觉得到……你对我,并不讨厌。」
然后,他终于直起身,退后一步,语气重新变得平稳。
「我先走了,等我回来。」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