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一人一刀,赴会万马堂(1 / 2)
马车驶出了边城厚重高大的城门。
城外往远去则是另一番天地。
茫茫草原,接天而去,嫩绿的草浪在尚且带着寒气的春风中起伏如海,发出连绵不绝的呜咽。
天高地阔,人马车驾行于其间,渺小如芥。
不过还好,潘小安那辆豪华马车在草原上颠簸前行,车内铺设厚软倒不算难受。
薛不负闭目靠在最舒适的软垫上,血刀横置于膝,随着车厢晃动。
圆圆和冰冰紧挨着他两侧坐着,身子却在微微发抖,两张俏脸失了血色。
她们虽见识过薛不负杀人的利落,可一想到即将面对的是雄踞边城的万马堂,想到那传闻中高手如云丶马队如林的阵势,恐惧便如冰水般浸透骨髓。
一个人武功再高,能敌得过成百上千的人吗?
千手罗刹坐在对面,脸色也比平日苍白几分。
她当然也知道万马堂。
她当然也绝对不愿意就这样去面对万马堂。
甚至她认为决没有人可以这样只身赴会丶只带了三个女人去面对万马堂!
所以,她望着薛不负那副仿佛只是去朋友家赴会喝酒的淡然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真有把握对付万马堂?」
薛不负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却笑道:
「我从未和万马堂打过交道,也根本不知道万马堂的底细,哪来的把握?」
他顿了一顿,在圆圆冰冰惊恐和千手罗刹诧异的注视下,继续道:
「何况无论怎麽想,就我一个人怎麽能杀光他们所有人?」
「就算是成百上千头猪站在面前挨个叫我去杀,把刀砍的卷刃了,也绝杀不完。」
「你!」千手罗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美眸圆睁,几乎要站起来:
「你既没把握,为何还去?那花满天的激将法,你不是看得很明白吗?」
「我当然看得明白,只不过就是因为看得明白,所以我才要去。」
薛不负看着千手罗刹阴晴不定的脸色,笑意更深,但目光投向窗外越来越近的一片巍峨建筑群时,语气却骤然转冷,如刀锋出鞘:
「而且我也有自信,虽然不可能杀光他们所有的人,可是……我也足够在死之前砍下马空群的脑袋。」
「就凭这一点,足够了。」
寂静。
车厢内,死一般的死寂!
只有车轮碾过草地的辘辘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她们似乎距离万马堂越来越近了。
圆圆和冰冰已经吓得连抖都不敢抖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千手罗刹盯着他,胸脯起伏,咬了半晌牙,才恨恨道:
「总之……定金我给了!你必须给我找到金丝甲,而不是做这种没意义的冒险之事!这根本就是送命!」
「放心。」
薛不负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眼,懒洋洋的将圆圆丶冰冰两具软玉温香搂入怀里,一起靠在了舒服的软垫上:
「金丝甲迟早到手,不会插上翅膀飞走的,它既然已落在我那位老朋友手上就绝不会再易主。」
「你就这麽自信?」
「这话你又何必问?我有没有自信无所谓,关键是你信不信得过我那位老朋友?倘若你信不过,为何不现在就去试试从他手里夺走金丝甲?我可没有限制你的自由。」
千手罗刹一时语噎。
只因她知道薛不负说得对。
如今江湖上,能够从兵器排行榜第三位丶「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的李寻欢手中夺走东西的人只怕还没出生呢。
她更是万万不可能的。
之后,再无人说话。
只有马车向着茫茫大草原深处那片森严的堡垒,义无反顾地驶去。
————
万马堂。
它傲然矗立于这片开阔草原的腹地,背靠一道低缓的山丘,仿佛一头踞地称雄的巨兽。高大的墙壁连绵环绕,望楼耸立,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隔着老远,便能听到墙内传来的隐隐马嘶声,成千上万,汇聚成一片低沉雄浑。
万马堂,万马奔腾,果然名不虚传!
栅门大开。
门前空地上,花满天与云在天并肩而立。
花满天脸色有些发白,但站姿依旧挺直如枪。
云在天则依旧一副淡漠样子,只是眼神在马车驶近时锐利了几分。
他们身后是两列雁翅排开的劲装骑士,人人腰挎长刀,沉默肃立,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马车在栅门前停下。
薛不负撩开车帘,当先下车,眼神扫过全场,却视此番大阵仗如无物。
千手罗刹紧随其后,面色也绷得很紧。
她虽认为和万马堂作对实在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可来既来了,她千手罗刹也绝不能在万马堂的人面前露怯。
圆圆和冰冰二女则互相搀扶着,战战兢兢地跟下来,几乎不敢抬头看那森严的门户和如狼似虎的骑士。
花满天与云在天对视一眼,知道今日的正主到了,上前一步。
花满天抱拳,声音乾涩:
「阁下信人,请。」
没有多馀的客套,甚至没有查看马车内是否还有他人。
薛不负也懒得废话,微微颔首,便带着三个女子,在花丶云二人的引领下穿过高大的栅门,走入万马堂内部。
里面是更为开阔的天地。
巨大的校场足以容纳数百骑奔驰,远处是连绵的马厩和仓房,人影绰绰。
不少万马堂还尚且不知情的弟子在远处或操练,或遛马,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投向这一行不速之客,眼神各异。
一行人穿过校场,走向中央那座最为高大厚重的建筑。
万马殿。
当薛不负率先踏入这间气势恢宏的大殿时,气氛与之前又截然不同。
长桌两旁,人还是那些人,数十上百个有序做了一桌:
公孙断虬髯戟张,一见到薛不负,一见到他腰间的血刀,那双骨节粗大的手已按在腰间那银鞘乌柄的奇形弯刀上,双眼几乎要喷火来;
花满天和云在天迅速归位;
其他如刘老爷子丶赵公子丶孙少堡主等人,神色不定,都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来者。
主位上的马空群脸上已看不到之前的惊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
深沉的近乎可怕。
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岂非往往正如他这般沉静?
只有那双眼睛!
马空群的那双眼睛在看向薛不负时,深处有杀气!
李寻欢依旧坐在原位自斟自饮,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丁白云也依旧冷若冰霜。
只是当薛不负走进来时,她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的好奇。
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审视。
她也很想知道这位刀客究竟有什麽能耐,竟敢在边城杀了万马堂的人,而且还敢大摇大摆的来到万马堂。
可以说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薛不负身上。
这个杀了马空云丶还敢单刀赴会的刀客,如此年轻,如此俊朗,又如此平静。
平静得不像走入龙潭虎穴,倒像走进一家寻常酒肆。
寂静。
殿内只有寂静在弥漫。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李寻欢偶尔的轻咳和斟酒声。
这老酒鬼竟还在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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