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学入学：适应新环境（1 / 2）

2005年8月下旬。

佛罗里达州，科勒尔盖布尔斯，迈阿密大学。

如果说洛杉矶的夏天是乾燥丶热烈且带着一丝好莱坞式浮夸的炙烤，那麽迈阿密的八月，就是一场永不停歇丶粘稠的桑拿。

空气湿度常年维持在90%以上，吸进肺里的每一口气都带着大西洋海水的咸腥和热带植物腐烂的甜腻味。对于刚从加州乾燥气候中过来的李淼来说，这种气候就像是给身体加了一层无形的负重。

清晨五点半。

闹钟还没响，李淼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但在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里，李淼的生物钟早已被刻进了骨髓深处。他在黑暗中准时睁开了双眼，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在洛杉矶的那段日子里，他学会了如何在黎明前积蓄力量，而现在，他要在迈阿密释放这股力量。

正如科比的那句，「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

宿舍的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冻人，窗户玻璃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水雾，模糊了外界的景色。窗外是标志性的棕榈树剪影，远处偶尔传来大排量跑车轰鸣而过的声音——这里是全美着名的「派对学校」之一，对于很多富家子弟和精力过剩的大学生来说，狂欢的夜生活才刚刚结束，而对于李淼来说，征服这里的第一天已经开始。

他熟练地穿上护踝丶长袜，套上那件从家里带来的训练T恤。

推开宿舍楼的大门，一股湿热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全身。李淼没有皱眉，反而深吸了一口气。

他开始慢跑。沿着庞大的校园，跑向那个所有迈阿密大学体育生的圣地——赫希特运动中心。

路上偶遇了几个刚从夜店回来的学生，手里拿着啤酒瓶，眼神迷离地看着这个高大的亚洲人在晨雾中奔跑。

「Hey! Look! Is that Yao Ming?」有人醉醺醺地喊了一句。

李淼充耳不闻，步伐稳健如锺。

他已经习惯了。在美国人的认知里，两米以上的亚洲人，统称为姚明。这既是一种无知的刻板印象，也是一种他必须打破的标签。

推开更衣室大门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冷气夹杂着特有的更衣室味道——止汗剂丶麝香古龙水和陈年汗味——猛地冲进了鼻腔。

原本嘈杂的说话声，因为李淼的推门而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十几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

这是一种审视，也是一种领地意识的排外。

在NCAA，等级森严程度不亚于军队。这里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每一块地板丶每一个储物柜的位置，都是靠实力挣来的。作为一名刚刚入队的国际新生，李淼就是这个生态链里的「入侵者」，或者在他们看来，更像是「猎物」。

靠里面最宽敞丶离淋浴间最近的位置，坐着几个大三丶大四的核心球员。他们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正大声谈论着昨晚派对上的辣妹和新的球鞋。

而留给新人的，只有靠门口丶离垃圾桶最近的那一排柜子。

李淼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向角落里贴着「12 LI」胶带的柜子。他在洛杉矶的训练营里学会了最重要的第一课：在没有展示实力之前，闭嘴是最好的生存方式。

「Yo， Fresh meat.」（哟，小鲜肉。）

一个懒洋洋却带着挑衅的声音响起。

一个留着垄沟头的主力后卫吉米·格雷厄姆坐在长椅上，伸出一只脚拦住了李淼的路。

他嘴里嚼着口香糖，戏谑地上下打量着李淼：「听说你夏天在洛杉矶那边有点名气？怎麽，加州的阳光晒不黑你吗？」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作为「菜鸟」和「国际生」双重buff叠加的李淼，处于食物链的最底端。

李淼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拦路的脚，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吉米。

「Excuse me.」

声音不大，不卑不亢，字正腔圆，带着一种令人意外的冷静。

两人对视了三秒。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的哄笑声逐渐消失，大家都察觉到了那一丝火药味。

最终，吉米切了一声，收回了脚，但嘴里依然不乾不净：「无聊的家伙。希望能你在场上也能这麽硬。」

李淼走到柜子前，开始换装备。

他很清楚，在这里交朋友没有意义。

在NCAA，尊重不是靠聊天聊出来的，是靠实力赢得的。

「All right! Listen up!」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打断了更衣室的闲聊。

主教练弗兰克·海伊斯大步走了进来。他个子不高，有些微胖，但眼神锐利如鹰。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还没从暑假的温柔乡里醒过来吗？」

海伊斯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最后在李淼身上停留了一秒，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菜鸟们，从今天起，忘记你们高中时的辉煌，忘记你们在训练营得到的那些廉价夸奖。」

「在我这里，上场时间只有一种货币可以购买——防守和正确性。」

「现在，上场！」

三分钟后。

训练馆内，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响成一片。

第一项训练并不是投篮，而是极其枯燥丶极其折磨人的防守滑步和折返跑。

「跑！跑！跑！肺又不是气球，炸不了！」体能教练在场边按着秒表喊道。

李淼咬着牙，跟在大部队中间。

经过系统重塑和夏天的苦练，他的耐力在这里虽然不算顶级，但也绝对不弱。相比于几个还在宿醉状态的学生，李淼跑得极其认真，每一次折返都踩到底线。

他不说话，只做事。

这种执行力，得到了海伊斯教练的点头。在这个浮躁的年代，这种踏实的态度比天赋更稀缺。

半小时的地狱体能训练后，终于迎来了重头戏——半场5对5战术对抗。

主力一组为黑队，替补加新生一组为白队。

李淼穿着白色背心，站在了白队的大前锋位置。

比赛开始。

白队的配合简直是一场灾难。这群刚刚高中毕业的全美明星们，每个人拿到球的第一反应都是——我要单干，我要证明我比主力强。

控卫是个来自纽约的小个子，拿球就是一通花哨的街球运球，眼里只有篮筐；分卫是个白人射手，只知道在底角伸手要球，防守基本靠眼神；中锋是个只会跳的糙哥，挡拆质量极差，一碰就倒。

第一回合，白队控卫强突被冒。

第二回合，白队中锋黄油手失误。

0 : 6。

李淼站在场上，像是一个透明人。没有人给他传球，因为没人相信一个亚洲人能处理球。

但他没有急躁地去要球，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摊手抱怨。

他的球商让他能轻易看穿这些大学生的跑位意图——太简单，太直白了。

「节奏太乱了。需要一个轴。」

第三回合。

白队控卫在弧顶被逼停，眼看就要失误。

李淼突然启动了。

他没有往拥挤的篮下挤，而是迅速提到了罚球线以上的高位。

「Here!」

声音短促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控卫慌乱中把球甩给了他。

李淼接球的瞬间，黑队的防守人丶那个叫吉米的后卫立刻换防贴了上来，试图掏球。

李淼双手持球高举，护球稳健。

他没有运球，而是做了一个手递手的姿态，示意控卫切入。

当控卫跑过他身边时，李淼并没有给球，而是顺势侧身，宽阔的肩膀像一堵墙一样，结结实实地挡住了追防的吉米。

吉米被撞得一个趔趄。

与此同时，白队的射手在底角跑出空位。

李淼手腕一抖，组织发动。

球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击地穿过防守缝隙，人到球到。

射手接球，空位中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