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学中期：三双偏助（1 / 2）

2006年1月下旬。

NCAA赛季进入了最艰难丶最晦暗的中段。

对于大一新生来说，这个时期通常被称为「新秀墙」。

赛季初的新鲜感早已褪去，那些关于全美直播丶关于球探关注的肾上腺素也已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飞行丶糟糕的客场酒店丶倒不完的时差，以及越来越厚重的战术手册。

更糟糕的是，此时正值期末考试周与寒假结束的交替期，学业压力与竞技压力像两座大山，压得这群平均年龄不到20岁的年轻人喘不过气来。（漂亮国人当然也有考试）

凌晨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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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阿密飓风队的大巴车行驶在麻萨诸塞州结冰的高速公路上。车窗外是漆黑的夜色和纷飞的大雪，车内死气沉沉，只有轮胎碾过积雪发出的单调噪音。

大多数球员都睡着了。有人戴着眼罩，有人张着嘴流口水，发出沉重的鼾声。主力控卫罗伯特在睡梦中皱着眉头，时不时痛苦地呻吟一声——他的左膝盖上绑着厚厚的冰袋，那是积劳成疾的肿胀。

即便是身体素质劲爆的吉米·，此刻也像是一只被抽乾了气的皮球，缩在座椅里，身上盖着两件羽绒服，显然是感冒还没好透。

李淼坐在最后一排，借着车顶微弱的阅读灯，看着手中的战术手册。

他也累。

那种疲惫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解的，而是深入骨髓的酸涩。虽然他并没有像吉米那样每场飞奔35分钟，但作为球队的战术轴心，他的脑力消耗无疑是最大的。

但他不敢睡，也不想睡。

明天是对阵波士顿学院的硬仗。那是ACC联盟的传统强队，拥有全美顶级的内线群，且球风极其肮脏强硬。

「还没睡？」

助教弗兰克从前排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常温的矿泉水，递给李淼一瓶。

「在看明天的对位。」李淼合上手册，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

「别看了，李。」弗兰克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车厢里倒下的这一片，「罗伯特的膝盖肿得很厉害，队医说那是积水，明天大概率打不了太久。吉米也是，发烧刚退，腿是软的。明天……可能全靠你了。」

李淼愣了一下，接过水，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瓶身。

「我知道了。」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推脱，只有平静的接受。

在这个寒冷的客场之夜，他不仅是替补，更是这支疲惫之师最后的保险。

次日晚，康特论坛球馆。

波士顿，麻萨诸塞州。

波士顿的冬天冷得刺骨，但这并不妨碍主场球迷的热情。金色和栗色的海洋淹没了球馆，8600名球迷制造出的噪音如同轰炸机过境。对于来自温暖迈阿密的飓风队来说，这里的每一口空气都像刀子一样寒冷割喉。

比赛开始不久，迈阿密果然显露出了严重的水土不服和疲态。

脚步沉重，退防不及时，投篮短得离谱。

波士顿学院利用主场之利，疯狂冲击内线。他们的明星大前锋克雷格·史密斯像一辆坦克一样碾压着迈阿密的禁区，安东尼根本顶不住这种吨位的冲击。

开场仅仅8分钟。

比分 20 : 8。

迈阿密落后12分。

更糟糕的是，主力控卫罗伯特在一次防守横移中，膝盖突然发软，被晃倒在地，痛苦地捂着膝盖。队医立刻冲进场内，将他搀扶回了更衣室。

雪上加霜。

海伊斯教练在场边脸色铁青，领带被扯歪了，他在咆哮，但声音被主场球迷的嘘声淹没。

他回头看向替补席，目光越过那一排眼神迷茫的新生，锁定在李淼身上。

「李！上场！」

海伊斯抓着李淼的手臂，用力捏了一下，「不需要你去得多少分，把球控制住！把节奏降下来！别让他们再打反击了！我们需要止血！」

李淼脱下训练服，深吸一口冷气，踏入球场。

此时，全场都在高喊着「Defense! Defense!」

队友们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疲惫。吉米更是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色苍白。

李淼走到吉米身边，没有说什麽鼓励的废话，只是用力拍了他的屁股。

「跑起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份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只要你跑，球就到。别停下。」

发球。

由于控卫离场，李淼直接从后场接球推进。

波士顿学院的防守人看到一个2.06米的大个子运球，立刻上来紧逼，想拿下抢断。

李淼没有像后卫那样做变向，只是侧过身，用宽阔的背部和长臂护住球，稳稳地推过半场。

在弧顶停下。

李淼没有急着叫战术，也没有急着传球。他单手运球，单纯地运了三秒钟。

就是这三秒钟的停顿，让原本混乱不堪丶像无头苍蝇一样胡乱跑动的迈阿密球员找到了喘息的机会，各自落位。

「动起来！」

李淼突然启动。但他不是往里突，而是横向移动，利用身体给侧翼的替补射手做了一个极其结实的掩护。

「嘭！」

追防者撞在李淼身上，被弹开。

射手藉机摆脱。

李淼手递手传球，顺势侧身挡住追防者。

射手空位出手。

「哐！」

没进。太累了，手感冰凉。

篮板被波士顿学院收下，他们立刻想要发动快攻。

但李淼没有退防。

他在对方抢下篮板的一瞬间，大脑中已经构建出了对方的一传路线。

那是他在录像课上看过无数遍的习惯——对方中锋拿到篮板后，习惯找右侧的后卫。

李淼像一只猎豹一样窜了出去，长臂一伸。

「啪！」

在半路截断了皮球！

前场抢断！

此时，波士顿学院的防守阵型还没摆好，一片混乱。

李淼持球在篮下，但他没有强起。

他冷静地把球分给了跟进的吉米。

吉米接球，面前空无一人。

轻松上篮。

10 : 20。

这一球，像是给濒死的病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回防！快！」李淼大喊着退防，声音在球馆里回荡。

接下来的十分钟，李淼向所有人展示了什麽叫做「极简主义篮球」。

既然大家都累，那就别跑复杂的战术，别搞什麽切入丶空切了。

就打最简单的，也是李淼最初打篮球时学到的。

挡拆下顺。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发牌员，站在罚球线或弧顶。

吉米持球，他下顺。内线上篮得分。

中锋反跑，他吊球。中锋勾手得分。

外线没机会，被放空时，他自己运一步，利用身高优势，稳稳命中中距离。

他把比赛拆解成了一个个简单的回合。

致力于不花哨，不浪费体力，打出最高的成功率。他就像是一个干练老司机，强行把这辆极度破损的战车，稳定地再次冲向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