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进化之路：图穷匕见（1 / 2）

2008年3月12日。

佛罗里达的阳光开始变得愈发毒辣，比斯坎湾的海风中夹杂着大西洋特有的湿热水汽，预示着漫长夏季的到来。但这股燥热不仅仅来自于气候，更来自于NBA联盟内部那令人窒息的竞争环境。

距离季后赛大门开启只剩下最后二十场常规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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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迈阿密热火队来说，全明星周末后的那段「蜜月期」似乎正在面临严峻的考验。虽然李淼在新秀赛上用惊世骇俗的传球征服了观众，虽然他和韦德丶马里昂的配合日益默契，但NBA毕竟是全世界篮球实力最高的地方。

而且。

这里没有秘密。

当你展现出一种特质，对手就会用显微镜找出你的另一种缺陷。

……

美航中心球馆，战术录像分析室。

赛前准备会的气氛有些凝重。帕特·莱利坐在房间阴影的最深处，像一只蛰伏的狮子，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发出令人心悸的「笃丶笃」声。

年轻的助教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正站在投影幕布前，红色的雷射笔在屏幕上剧烈跳动，仿佛是狙击手的准星，死死锁定了画面中央持球的李淼。

屏幕上播放的，是热火队上一场客场输给波士顿凯尔特人的比赛录像。

「看这里。」斯波尔斯特拉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这是凯文·加内特的防守选择。」

李淼坐在第一排，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神色平静地看着屏幕。

画面中，当李淼在高位接球策应时，作为DPOY级别的加内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施压。相反，这位狼王向后退了足足两大步，双脚踩在罚球线内的虚线上，长臂张开，完全放空了李淼的中距离。

他用这种方式，构筑了一道铜墙铁壁，彻底切断了韦德空切内线的路线。

「这就是现在联盟对你的最新态度。」

斯波尔斯特拉按下遥控器，PPT切换。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队球探针对李淼的最新分析更新，红色的字体触目惊心。

顶级传球手，视野极佳。但在过去两个月中，他在禁区外的出手占比不足5%。进攻欲望极低。

当他在高位持球策应时，防守中锋直接退守禁区，充当守门员。无视他的投篮威胁。赌他不敢投，赌他投不进。把所有的防守资源都用来堵截韦德和马里昂的空切。

「他们依然还把你当成没学会投篮的隆多。」

「Li Miao treatment又出现了。」

莱利在后排冷冷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审视的压迫感，「上一场比赛，你就这样拿着球，看着内线挤成一锅粥的德维恩，你犹豫了。因为你在找人，但根本没人能跑出来，因为禁区里站了四个防守人。」

「我们的跑轰体系，在那一刻便秘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韦德转过头，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李淼。他知道这种针对性防守对于一个新秀的心理打击有多大。很多才华横溢的组织前锋，就是倒在了「被放空」这道坎上，最终沦为平庸的蓝领。

「如果我是你，我会觉得这是一种侮辱。」莱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他那昂贵的阿玛尼西装，。他走到李淼身边，俯下身，眼神如刀。

「他们一直在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孩子。」

李淼并没有像莱利预想的那样露出慌乱或愤怒的神色。

相反，他慢慢地抬起头，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淡然的弧度。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即将踏入陷阱时的微笑。

「教练，其实这正是我想要的。」李淼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平稳。

莱利挑了挑眉毛：「哦？」

「这两个月，我每天训练都会加练中投，不就是为了今天吗？」李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训练服，「他们以为那是空位，其实那是我的刑场。」

莱利盯着李淼看了三秒钟，突然笑了。那是一种老狐狸闻到了血腥味的笑容。

「很好。」莱利拍了拍李淼的肩膀，「今晚是对阵猛龙。克里斯·波什是个聪明的防守者，他肯定看过这份球探报告了。去告诉他们，情报过时了。Li Miao treatment永远都达不到效果。」

……

晚8点，美航中心球馆。

灯光璀璨，人声鼎沸。

今晚的对手是多伦多猛龙队。这支球队拥有着当今联盟最炙手可热的「龙王」。

2008年的波什，正处于身体和技术的巅峰期。他是现代内线的完美模板：能跑能跳，面框技术细腻，还有着惊人的臂展和移动速度。在东部，他是全明星常客，也是猛龙队的绝对核心。

赛前热身时，波什嚼着口香糖，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对面半场。

猛龙队的主教练萨姆·米切尔早在更衣室里就布置好了战术，那是一套完全针对李淼「传球第一」属性的方案。

「听着，那个8号是个传球机器，但他也是个没牙的老虎。」米切尔指着战术板，语气笃定，「别被他的假动作骗了。克里斯，你就守在罚球线下面一步。给韦德和马里昂设下禁飞区。至于那个中国小子，如果他想投篮，就让他投。我们要的就是他投篮。赌他那种僵硬的手感会把篮筐砸歪。」

「没问题教练。」波什显得信心十足，他整理了一下发带，看了一眼正在中圈附近拉伸的李淼，「我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对着一堵墙打球，而且是一堵会嘲笑他的墙。」

「哔——！」

热火队赢得跳球。

韦德运球推进，黑色的闪电划过半场。他习惯性地寻找李淼。李淼迅速上提，像往常一样在罚球线右侧肘区要位。

波什果然严格执行了战术。

当李淼接到球，转身面框的一瞬间，他发现波什并没有贴上来。

这位全明星大前锋站在距离他足足两米开外的地方，双脚踩在油漆区边缘，长臂微微张开，重心压得很低。他的眼神根本不在李淼身上，而是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正在底线空切的韦德。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无视。

一种写在脸上的傲慢：「你投啊，我不信你会投。」

「嘿，传球啊！魔术师！」波什甚至还有闲心喷了一句垃圾话，声音大得连场边的前排观众都能听到，「我看你能传给谁？别想把球塞进来，这可是禁飞区！」

按照以前的剧本，李淼此刻应该会停球观察，寻找队友，或者运球试图拉近距离。

但今天，剧本改了。

李淼双手持球，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他不需要寻找节奏，因为这个节奏早就在过去两个月无数个夜晚的加练中，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既然你这麽客气……」

李淼没有做任何多馀的假动作，没有试探步，甚至没有弯腰。

他双脚站定，深吸一口气，像是回到了那个只有他和训练师的空旷球馆。

起跳。举球。压腕。

动作标准得像是一本教科书，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杂念。出手速度极快，带着一种蓄谋已久的果断。

波什依然没有动，他只是象徵性地伸了一下手，甚至都没有起跳，嘴角还挂着一丝看戏的笑容，心里想着：「投吧，投丢了就是我们的长篮板反击，卡尔德隆已经快下了。」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旋转着飞向篮筐。

全场两万名观众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颗橘红色的皮球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唰！」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入网声。

那是篮球空心穿网，激起白色浪花的美妙声响。

2 : 0。

李淼落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看波什一眼，直接转身退防。他的背影冷酷得像个杀手，仿佛刚才那一球只是日常呼吸一样简单。

波什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但并未在意：「运气不错，小子。不过下次可没这麽好运了。」

……

仅仅一分钟后。

猛龙队进攻未果，卡波诺的三分打铁。李淼保护下篮板，热火反击落阵地。

球经过几次轮转，再次来到了李淼手里。

依然是那个位置——右侧肘区。就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一样。

波什这次稍微往前挪了半步，但依然保留着巨大的安全距离。这是一种心理博弈：你在赌我不敢放你吗？那我就赌你作为一个新秀，手感不可持续。刚才那球一定是蒙的。

「还放？」

李淼接球的瞬间，几乎没有任何调整。这几个月的苦练，让他在这个点位拥有了极其可怕的肌肉记忆。此时此刻，篮筐在他眼里像大海一样宽阔。

起跳。最高点。出手。

每一个环节都像是精密仪器的运行，稳定得可怕。

那种指尖拨动篮球纹路的摩擦感，让他知道——这球有了。

「唰！」

又是空心！

网窝翻滚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波什的脸上。

波什的脸色稍微变了一下。连续两个同样位置的中投，而且都是空心，这不仅仅是运气能解释的。这说明这家伙真的练过。

但猛龙队的教练萨姆·米切尔并没有请求暂停，他在场边双手插兜，大声喊道：「稳住！那是低效的得分方式！让他投长两分，别乱了阵脚！继续收缩内线！别让韦德冲起来！」

米切尔在赌概率。他不相信一个新秀能用这种古典的中距离投死比赛。

然而，事情正在起变化。

第一节进行了四分钟。

当李淼第三次在这个位置拿球时，美航中心的观众已经开始起哄了。

「Shoot it!」

「Punish him!」

这一次，波什有些犹豫了。他的脚尖微微朝前探了一下，身体重心处于一种尴尬的中间态——既想扑上去干扰，又怕这只是李淼的诱饵，一旦扑出去就会被过掉。

就在这犹豫的一瞬间。

李淼再次起跳。

这一球，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决绝。

篮球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地钻入网窝，甚至连篮网都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浪。

连中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