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血战 ( 二)(2 / 2)
待到整柄刀被拔出,左臂上的贯穿伤已不再流血。
但那股反覆撕裂又反覆愈合的痛感,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进了他理智深处某个封存已久的角落。
季夜握着那柄从自己体内抽出的煞刃,五指缓缓收紧。
刃身在他的战气挤压下寸寸崩碎,化作一蓬暗紫色的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抬起那双黑眸,看向对面的拓跋枭。
理智告诉他,这场战斗最好的收尾方式是拉开距离,以劫灭战气慢慢消磨对方的煞骨,拖到拓跋枭煞气耗尽再一击毙命。
但另一种更激进丶更加疯狂的念头,正从这个连天道雷劫都劈不死的身体里苏醒。
「好久不曾这么痛快了。」
他对自己说。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浊界的无尽血海中,在绝灵海里以命相搏。
再往前,是大梁落雁口的城头,他带着八百死囚迎着数万蛮族铁骑冲锋,刀砍卷了刃,就用拳头砸,拳头砸烂了,就用牙齿咬。
那种力量即将耗尽丶身体快要散架丶但血管里的血还在烧的感觉,他太久没有尝到了。
既然你要贴身肉搏,那便贴身肉搏。
季夜将无锋重剑往地上一顿,剑身深深扎进焦土。
他空着双手,迈步走向拓跋枭。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焦土便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丹田内,十叶莲台在疯狂旋转,紫雷之叶与黑水之叶同时亮起。
雷光与水汽沿着经脉涌入双臂,将两只手臂染成半边紫金丶半边墨黑的诡异色泽。
拓跋枭退在三丈开外,胸膛剧烈起伏。
周身的煞气明显虚弱了几分,煞刃被灭后尚未重新凝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又抬头看了看季夜空着的双手。
那少年手上没有剑,拳锋上的力量却比方才握剑时更加炽盛。
拓跋枭咧嘴一笑,也将长刀往身旁一掷,刀锋旋转着切入一块巨岩,只余刀柄在外。
这疯子想打,那便打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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