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没人比我更懂纨絝(2 / 2)
隔壁忽然传来了门轴转动的轻响。
接着是略显虚浮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含糊不耐的年轻男声:
「快些准备,少爷我今日乏得很……水要烫些,按照我跟你说的规矩,全部准备好!」
另一个殷勤的声音连忙应着:
「是是,崔公子您稍候,马上就好!」
沈之倏然睁眼,鱼果然还是来了。
……
隔壁甲字六号房内,水声淅沥。
崔子凌显然已入了池,只是那动静颇大,水花哗啦作响,夹杂着他愈发不耐的抱怨:
「什麽『三沸三晾,气血通畅』,什麽『先冲肩井,再沐足阳』……说得天花乱坠,我看就是故弄玄虚!
「那些家伙,去了雍京城几年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信里写的那般了不得,还不是想显摆他见识过?」
「还有这松筋散……味道倒冲,撒进去水都浑了,泡着浑身刺挠,哪有什麽『关节酥融丶如登春台』的滋味?」
他越说越气,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又无人可诉,只好对着池水与侍奉的小厮发泄。
「少爷息怒,息怒……」小厮的声音战战兢兢,「许是雍京城的水土与咱们涿南不同,这法子……」
「狗屁不同!水不都是水?人还不是一样的人?我看就是那家伙存心消遣我!以前还不是跟在我屁股后面混的,现在沾上了雍京城就了不起麽!」
崔子凌恨恨地拍了下水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雍京城有仇。
然而他满腔怒火却并非无端而来,曾经惊鸿一瞥,那贵客藏于屏风后的媚态倩影实在让他念念不忘,这才存了在佳人面前表现之心。不曾想竟弄巧成拙酿下大错,自此遭那贵客冷眼相待,甚至有损父亲与其的交易。
他乃涿南知府之子,还从未受过如此憋屈,偏偏自家确实有求于对方,还惹不起对方,只能死乞白赖地低声下气。
老爹那里他帮不上什麽忙,他只得一边想着找方法重新讨好贵客,一边却又暗自立志等将来一飞冲天,定要叫此女俯首称臣。
只是这两条路似乎都渺无可能,最终便化作了对那雍京城的满腔怨气。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之音,隔着竹编栏墙传了过来:
「恕在下冒昧,公子所言确有几分道理,但不全对。」
崔子凌的抱怨戛然而止。
「隔墙是哪位?偷听旁人说话,非君子所为吧?」
「在下失礼,并非有意窃听。只是公子提及京中沐汤之法,不免勾起了在下一些旧忆。一时感慨,脱口而出,还请公子海涵。」
「旧忆?」崔子凌语气稍缓,「那依你之见,问题出在何处?」
沈之唇角微勾。
鱼儿果然还是咬钩了。
作为大雍第一废物,在如何吃喝玩乐这门课上,他拥有绝对的权威。
没有人比我更懂纨絝,因为我就是最大的纨絝。
想唬住这麽一个边城纨絝,早已享遍雍京繁华的沈之很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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