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可还记得?(2 / 2)
藉此,赵仇总算弥补了自身攻伐手段的不足。
往后交锋时,他大可先掷出核桃,再以「伸手摘星」反覆取回。
收妥诸物后,赵仇方从树顶纵身跃下,落回众人之间。
徐禾见他下来,忍不住开口问道:「树上有什么吗?」
赵犰略作思索,答道:「此地主宰。我已与其结为盟友,若无要事,便莫搅扰了。」
徐禾仍不自禁仰首望向树梢高处。
此地主宰?
难道是昨日那位貌美的姑娘?
赵仇是何时与她达成交易的?
当夜,众人并未离开此处。
此次外出备足了两日之需,明日尚可继续向深处探看。
赵仇也隐约感到自己离樊公子所留的秘境更近了些。
兴许明日便能寻到确切所在。
众人在花海边缘觅得一片空地,于此燃起篝火,架上大锅,将随身所携的粮食倾入锅中烹煮,再撒上些许盐巴,便成了一锅颇为可口的热食。
几人一边啜着热汤,一边望向不远处那株大树。
今夜无云,月华澄澈,星子缀满苍穹,洒下的乳白光晕将整片花园映照得通明,弥漫着一层难以言说的清冷气息。
而那棵大树依然静默矗立,以它的枝条滋养着树下的女子们。
大地汲取的养分,竟真将这些女孩养育存活。
「赵哥,咱们不先救这些姑娘出来吗?」
听见王肺的询问,赵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此地的防护术法尚未消散,她们留在此处,倒也安全。关键在于她们已习惯了梦中境况,若未作准备便贸然带出,对她们未必是好事。」
那雾中小镇犹如世外桃源,其中的女子们可谓衣食无忧,安然度日。
在这世道之中,于她们而言,亦算是一桩幸事。
若非得到其中某位的应允,赵犯确实不打算唤醒任何一人。
只是眼下他们已脱出梦境,赵仇也不知如何重返,自然无从询问谁愿离开。
此事暂且搁置吧。
另一方面,赵仇也觉得此地颇为重要。
最重要的,还是那团雾气仓库。
虽说仓库好用,但每次存取都需渡过那条血河,想来便让赵犹有些头疼。
倘若此地是个寻常小镇,他或许会设法筑起一道通往此处的桥梁;但若非如此,倒不如暂且让它完好存留于此。
以免招来居心叵测之徒。
赵犰揉了揉额角,又抬眼看了看天色。
此时月色已浓,是该就寝的时候了。
几人正欲躺下,夜色中,地面的草丛忽地轻颤了一瞬。
众人齐朝那方向望去。
只见地面花丛间,无数光点凭空浮现,悠悠飘升,在空中盘旋飞舞。
赵犰伸手触向其中一点光晕,原以为它似萤火虫般是微小的飞虫,实际触及却觉蓬松轻柔,宛如无数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飘荡。
仿若某种特殊的孢子。
光点在空中迤逦飞散,色泽瑰丽绝伦,众人凝望之时,恍若漫游于星河之间。
亦如一场轻柔的美梦。
赵犰缓缓睁开双眼。
天色已是翌日清晨。
昨夜未做任何梦。
他揉了揉额头,难得感到神清气爽。
正如所料,先前的梦境已将当夜睡梦顶替,因而今夜自然未曾踏入「不入凡」,亦未重返那雾中幻镇。
如此一来,欲再与歌韵儿联络,反成了一件棘手之事。
赵仇难以确定,下次入梦时歌韵儿是会再度随他同入梦境,抑或重置至不相识的状态。
若是后者,自己恰处她宫殿之中,会否惹出麻烦?
赵犰轻轻揉了揉眉心。
这般想来,琐碎事宜倒真不少。
他收束心绪,此事既已暂结,尚有诸多待理之事。
便一件一件处置罢。
唤醒众人,整备行装,一行人暂别此地,向前行去。
离开花园后,眼前是一条狭窄小径。沿路前行,层层山峦渐现于视野。
望见连绵山影,赵犰攀上近旁一棵高树,立于树巅,以手遮眉,挡去天光,向远方凝望。
细细环视一周,他瞥见远处一座颇为眼熟的山峰。
赵犰眸光微动。
正是此处!
那契约所定的方位。
昔日的历练山洞。
确定方向后,赵仇轻盈跃下树梢,唤上众人,径直朝那方向赶去。
既有明确目标,几人行动迅捷,不多时便抵达山前。
从山口进入山中,赵仇举目向前望去。
熟悉的开阔谷地与山洞映入眼帘。
昔日喧闹的谷地,此刻却空无一人,满地皆是碎石与断壁残垣。
冬日方过,整座山谷仿佛蒙上一层清冷色调,衬着此间萧索,更透出几分无由的哀凉。
即便赵仇深知梦境与现实之别,见此景象,心绪仍不由微微一颤。
他轻轻叹了口气。
同行众人望见这处遗迹,亦惊叹此地竟藏有这般所在。
大多人未觉赵仇一路寻来有何异常,唯王肺看向赵仇时,眼神接连动了几动。
寻常人想在这「不入凡」之地探寻遗迹,何等艰难,皆需付出极大心力,甚或赌上性命。
然而跟随赵犰,这些艰险竟似烟消云散。
就比如昨日误入的那场梦境,寻常探险队伍若是陷进去,恐怕会卡在原地许久都难以脱身,纵使绞尽脑汁破开幻境,多半也得耗上不少时间。
眼前这处秘境,说不定也能被赵犯一举破解?
赵仇望了望眼前的洞口,并未直接带人靠近。
这山洞终究不同寻常,一旦临近,便极可能被吸入其中。
若是误闯进去,触发试炼,只怕要被困上好一段时日。
赵仇此次向营地报备的时日仅有两日,实在腾不出工夫深入山洞。
不如先确认位置,留待下次再来仔细探查。
于是赵仇便让王肺将此处地形仔细记下,又估算了一趟往返所需的工夫。
除去这两日开路探察的光景,若是径直往返,此地离驻地的直线距离其实并不算远,只消一天便能抵达。
赵仇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就领着众人掉头折返。
其余几人都不明白他为何忽然在此收住心思,唯独王肺觉得这样极好。
如此方能避开意外。
沿原路返回时,因日程本就有些拖延,几人不由得加快脚步。
没过多久,便回到了那片花海旁边。
众人在花海畔简单用了些吃食,略作休整,随后借着阿彩那根神仙索,一路顺着红河上方荡行而归。
待到双脚踏上实地,天色早已完全暗了下来。
赵仇此刻回望身后的长河。
血河依旧奔流不息,既无丝毫声响,也无长啸咆哮,乍看之下,这条河与那些奔腾汹涌的大河相比,实在算不上凶险。
可惜,河面上那股特殊的引力与河水的腐蚀之力,已将此地化为一片死寂。
倘若有办法,还是在此处架一座桥更为妥当。
因这里离驻地已近,几人便未停歇,直接趁夜赶路。
后半夜时分,总算回到了驻地。
破开迷阵踏入驻地时,赵犰才瞧见赵八斤正在驻地外的田埂边抽着烟等候,见他们归来,赵八斤方放下菸斗,显然松了口气。
他未多言语,只招呼众人吃些夜宵,随后便去歇息。
赵犰并无多少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回到房中。
躺在床上,他辗转反侧,闭眼又睁眼好几次,才迷迷糊糊睡去。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
一睁眼,便见歌韵儿正静静望着自己。
赵犰额上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这眼神————莫非歌韵儿真的不记得了?
正当赵执心念急转之际,歌韵儿忽然绽开笑容:「公子,您醒了!」
赵犰眨了眨眼。
「可还记得?」
歌韵儿笑道:「自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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