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次实战指挥(2 / 2)
巷子两头的屋顶上,突然冒出数十名弓箭手,箭雨从两侧射下。
巷子里的流寇成了活靶子,惨叫声响成一片。
「退!退出去!」独眼头目在门外大喊。
但西门已经重新关上。
冲进去的一百多流寇,被关在了巷子里。
这是「关门打狗」的第一阶段。
独眼头目气得暴跳如雷。
他亲自带人,扛着撞木,猛撞西门。
但这次,门后堵了沙袋,一时撞不开。
「从墙上翻过去!」他下令。
但堡墙上防守严密,几次尝试都被打退。
这时,一个「内应」——其实是马长生安排的乡勇假扮——悄悄摸到头目身边:「大王,我知道有条小路,可以绕到堡内。」
独眼头目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小的是前几日混进来的细作。」那人低声说,「堡内有一条排水沟,可以爬进去。进去后,就是酒坊。酒坊是制高点,可以看清全堡。」
独眼头目独眼放光:「带路!」
那人带着头目和十几个亲兵,绕到堡后一处隐蔽的排水口。
口子很小,只能一人爬入。头目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能拿下马家堡的功劳,一咬牙:「进!」
他们钻进排水沟,爬了十几丈,果然进到一处屋子——正是酒坊。
酒坊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口大缸和酒桶。
独眼头目爬上二楼,从窗户往外看,果然能看到堡内大部分区域。
「好地方!」他大笑,「等老子的人攻进来,就从这里指挥……」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
不是火药——马长生没有那麽多火药。
是酒坊里提前埋设的「震天雷」——一种改良的爆竹,声音巨大,但杀伤力有限。
巨响震得酒坊摇晃,烟尘弥漫。
独眼头目和亲兵们吓傻了,以为房子要塌,连滚爬下楼。
这时,埋伏在酒坊外的乡勇冲进来:「投降不杀!」
头目还想反抗,但亲兵们早被巨响吓破了胆,纷纷扔下武器。
独眼头目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也放下了刀。
「擒贼擒王」,成功。
头目被擒的消息很快传到堡外。
还在攻堡的流寇见头目被押上墙头,顿时军心大乱。
马长生站在墙头,对着下面的流寇喊话:「你们的头目已被擒!堡内还有两百精兵!你们攻不进来!现在投降,可免一死!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流寇们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就是饥民裹挟,没什麽忠诚可言。
现在头目被抓,伤亡惨重,早就没了战意。
「我们投降!」有人扔下武器。
「我们也投降!」
很快,剩下的三百多流寇全部投降。
堡门再次打开。
乡勇们出来收缴武器,将俘虏押进堡内。
祠堂前的空地上,跪满了俘虏。
马长生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人——大多是农民,被逼上梁山。
心中不忍,但也不能放虎归山。
他走到独眼头目面前:「你叫什麽?为何为寇?」
头目低着头:「小人王二,陕北人。家乡遭灾,官府催粮,活不下去,才……才跟着闯王。」
「李闯王现在何处?」
「在……在商洛山中。」
马长生心中一动。
历史记载,崇祯十一年,李自成确实在商洛山休整。
看来情报准确。
「王二,我给你两条路。」马长生说,「按律,匪首当斩。或者,戴罪立功,加入乡勇营,打流寇,保护百姓。你选哪条?」
王二愣住了:「加……加入你们?」
「对。你也看到了,我们马家堡不抢百姓,只保百姓。你手下这些人,愿意留下的,经过审查,可以收编。不愿意的,打二十军棍,放走,但不得再为寇。」
王二不敢相信:「真……真的?」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王二扑通跪下:「小人愿意!小人和兄弟们,愿意跟着马家堡!」
最终,三百多俘虏中,有两百多人愿意留下。
剩下的,大多是老弱或有家室要回的,打了军棍放走。
马家堡的乡勇营,一夜之间从一百二十人扩编到三百多人。
当晚,祠堂里灯火通明。庆功宴很简单——稀粥加咸菜,但人人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马三宝举着破碗:「这第一碗,敬战死的兄弟!」
众人肃然,将粥洒在地上,祭奠亡灵。这一战,马家堡战死十一人,伤二十三人。代价不小,但比起流寇的约两百人死伤,算是大胜。
「第二碗,敬长生!」马三宝声音哽咽,「没有长生的计谋,咱们守不住!」
所有人都看向马长生。
这个十一岁的少年,在火光照耀下,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已如古井深潭。
马长生站起来,端起碗,却没喝:「这碗,敬所有兄弟。是你们用命守住了堡,保护了家人。我马长生,替马家堡的父老乡亲,谢谢大家!」
他一饮而尽。稀粥很淡,但喝下去,心里很暖。
庆功宴后,马长生独自登上堡墙。
雪还在下,将白天的血迹掩盖。
远处群山如黛,近处村庄点点灯火。
孙教头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酒囊——里面其实是热水:「小赞画,想什麽呢?」
「想以后。」马长生接过,「这一仗赢了,但名声传出去,会有更多流寇来打咱们。也可能引来官兵猜忌。」
「那你打算怎麽办?」
「练兵,屯粮,结盟。」马长生说,「咱们现在有三百多人,可以保护更多村子。周边十几个村子联合起来,形成联防。流寇来打一个,其他村子支援。这样,咱们就不是孤堡,而是一个网络。」
孙教头眼睛亮了:「好主意!但这需要有人统筹……」
「我来做。」马长生说,「我写章程,定规矩,训练联络员。各村选派代表,定期开会,协调防务。」
「这可是大工程。」
「再大也得做。」马长生看着远方,「乱世不会很快结束。咱们得做好长期准备。」
孙教头看着他,忽然问:「长生,你这些本事,真不是天生的?」
马长生笑了:「教头信天命?」
「我信本事。」孙教头说,「你有本事,是天赐,也是苦练。但我总觉得……你心里有事,很大的事。」
马长生沉默。
是的,他心里有事。
他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要等意识觉醒,要见证历史,也许……还要改变些什麽。
但他不能说。
「教头,」他转移话题,「我想请你训练一支特别的队伍。」
「什麽队伍?」
「夜不收。」马长生说,「专门负责侦察丶偷袭丶斩首。人数不用多,二十人,但要个个是精锐。」
孙教头明白了:「你想主动出击?」
「防守永远被动。」马长生说,「有时候,最好的防守是进攻。小股流寇来了,咱们就打;大股来了,咱们就骚扰丶断粮丶疲敌。让他们知道,马家堡不好惹。」
「好!」孙教头一拍大腿,「这事交给我!保准给你练出一支精兵!」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深夜。马长生回到住处——现在他有了单独的房间,在祠堂偏厢。桌上堆满了书和图纸,都是他正在编写的《联防要略》。
他点上油灯,开始工作。
但刚拿起笔,一阵眩晕袭来。
警告:意识过载。
今日高强度指挥作战,消耗过大。
建议:立即休息,至少睡眠六小时。
马长生苦笑。
这具十一岁的身体,还是太弱了。
他吹灭灯,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白天战斗的画面在脑海中回放:滚木砸下的瞬间,箭雨倾泻的场面,酒坊爆炸的巨响,俘虏跪地投降的场景……
这是他第一次实战指挥。
不是演习,不是推演,是真刀真枪,生死搏杀。
他以为自己会害怕,会做噩梦。
但没有。
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就像在木卫二基地时,指挥千亿克隆体应对危机的那种平静。
仿佛他不是参与者,而是观察者。
这让他有些不安。
过度理性,是否意味着正在失去人性?
但很快,他释然了。
乱世之中,理性才能活下去。
感性,等太平了再说。
窗外,雪落无声。
马长生沉沉睡去。
梦中,他回到了木卫二。冰层之下,千亿个克隆体同时睁开眼睛,望向星空。星空中,太阳正在坍缩……
「长生!长生!」有人摇醒他。
是铁柱,满脸焦急:「快起来!县城来人了!是官兵,好多官兵!把堡围了!」
马长生猛地坐起。
新的挑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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