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恶心呐,恶心!(1 / 2)
「文琚!你在此胡说八道些什麽?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面对杨珧的指责,杨骏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一阵潮红,他猛地一拍身前案几,震得酒盏叮当作响。
「不见棺材不落泪!」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杨珧冷哼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死死地盯着杨骏:
「还能说什麽?我说,是你!是你杨文长,派人杀了卫宣!」
这指控,在当下的朝堂环境中,堪称极端严重。
武帝一朝,政治斗争极为激烈,因党派林立丶势力交织,一旦某派失势,往往牵连甚广,动辄成群结队地被贬黜外放。
然而,这种激烈之下,却存在着一种奇特的克制。
这种克制的根源,在于皇帝司马炎本人。
武帝素以「仁厚」着称,虽总有黜落,却极少对朝廷重臣动用极刑,更罕有因党争而直接肉体消灭对手的例子。
即便是太康年间最为激烈丶影响深远的「齐王出镇」事件,也未有诛连。
真正因此事而直接殒命的中枢重臣,也就只有被活活气死的齐王司马攸而已。
正是由于司马炎的这种「仁政」底色,朝堂之上的争斗大多停留在口诛笔伐丶互相弹劾的层面,鲜少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一旦见了血,性质就变了。
杨骏自然明白这指控的严重性。他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胸口剧烈起伏,强压着怒火反问道:
「荒谬!我为何要杀他?杀他对我有何好处?」
「我怎知你为何要杀他?」
此时的杨珧正在气头上,哪里会跟他冷静分析,直接劈头盖脸地骂道:
「你这些年行事,哪一件是循常理丶讲道理的?
我且问你,你身为后父,又何故与皇后殿下生出嫌隙,在崇华殿内公然顶撞?
你这般行事,还需要什麽理由吗?」
杨骏被戳到痛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仍试图辩解,语气带着几分急躁: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告诉你,昨日陛下就已经暗中催促廷尉高光尽快结案了,连公主院里都开始着手收拾新的府邸。
形势明明对我大好,卫宣已是瓮中之鳖,我眼看就要赢了这场官司,何必多此一举,在这个时候去杀他?
这岂不是自找麻烦,授人以柄?」
杨珧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更大,像是听到了什麽更可怕的事情,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陛下催促结案丶公主院收拾府邸……这等宫中密事,你如何得知得如此清楚?你竟敢在陛下身边安插眼线?
杨文长,你真是大逆不道。此等行径,早晚要招致灭门之祸!」
「你莫要在此胡乱攀扯!」
杨骏见杨珧越说越离谱,甚至牵扯到窥探帝踪这等杀头大罪,也有些真的恼了。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识到眼前的局面有些不对劲。
杨珧平日虽与自己政见不合,但绝非如此冲动无智之人。
他放缓了语气,沉声道:
「文琚,你冷静一些!仔细想想,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卫宣死得太过突然,太过巧合了。」
「蹊跷?哪里蹊跷?」
杨珧冷笑一声,语气讥讽,
「卫府内部传出消息,卫宣所居的偏院中发现了来历不明的毒酒,这分明是有人蓄意谋害!
如今这洛阳城里,除了你杨文长,还有谁与卫伯玉有如此深仇大恨,非要置其子于死地?难道还能是卫伯玉他自己不成?」
卫瓘,表字伯玉。
「怎就不能是他?」
杨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几乎是脱口而出。
「卫瓘那老匹夫,向来心狠手辣。你莫忘了,当年他为了争功,可是敢矫诏诛杀邓艾。
此等为了权势连朝廷大将都敢擅杀之人,如今为了保全自身名望丶弃卒保帅,牺牲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又有何不可能?」
「疯了!阿兄,你简直是疯了!」
杨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失望,他连连摇头,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这位兄长,
「你怎能说出如此丧心病狂之言?卫伯玉杀邓艾,乃是局势所迫,或有私心,但岂能与杀子相提并论?你……你真是无可救药!」
说罢,杨珧不再多言,脸上露出心灰意冷之色,重重地一甩袖袍,转身便朝着密室门口走去。
在拉开门的瞬间,他停下脚步,却未回头,只是留下了最后一句:
「阿兄,你好自为之吧。」
厚重的密室木门在杨珧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密室内,只剩下杨骏一人,他兀自站在原地,面红耳赤,胸膛因为愤怒和激动而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杨骏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走到桌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酒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出来吧。」
一道有些莫名的话音落下,密室后方的小门被轻轻推开,车骑司马贾模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杨骏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一脸平静的贾模,声音低沉地问道:
「你都听到了?可看出了什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