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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都是他的珍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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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斌是第二天下午来的。

他刚从猪场干完活,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饲料味儿,怕熏着孩子,特意在院门口把外衫脱了抖了抖才进来。

「妹子!」他憨厚的脸上满是笑容,搓着手走进东厢房。

文晓晓正靠在炕头,两个孩子并排躺在她身边,盖着薄薄的小花被。

文斌凑近了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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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娃娃脸盘还没他拳头大,皮肤红润了些,闭着眼睛,小嘴时不时嚅动一下。

他看得入神,想伸手摸摸,又怕自己粗糙的手掌弄疼她们,最后只敢用一根手指,极轻地碰了碰老大的脸颊。

「真稀罕人。」他小声说,语气里满是疼惜,「像你,妹子,鼻子嘴巴都像。」

文晓晓脸上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哥,你坐。」

文斌在炕沿坐下,又盯着孩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什麽似的问:「取名字了吗?」

文晓晓摇摇头:「还没顾上。妈说等满月再说。」

「不急,慢慢想,得起个好名字。」文斌说着,目光落在妹妹脸上。她气色比在医院时好些,但眼底的疲倦藏不住,整个人瘦了一圈,手腕细得他看了心里发酸。

他想问问赵庆达回来过没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惹妹妹伤心。

这时,老二忽然小声哭起来,声音细细的,像小猫叫。接着老大也被吵醒,瘪瘪嘴也要哭。

「怕是饿了。」文晓晓说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文斌立刻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场里还有点活。你好好养着,缺啥跟哥说。」

然后放下50块钱 ,让她自己拿着买吃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送走哥哥,文晓晓把钱装起来。

她侧过身,解开衣襟给孩子喂奶。

门虚掩着,她刻意背对着门口。

偏偏这时,李玉谷进来拿柜子里的针线箩。她推门进来,文晓晓慌忙想拉衣服遮挡,却已经晚了。

文晓晓左侧胸口靠近心口的位置,有一圈明显的丶暗紫色的齿痕,痕迹狰狞。

旁边锁骨下方,还有两三个圆形的丶颜色稍浅的疤痕,像是菸头烫的。

李玉谷之前在医院时,她就想问。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个孩子吃奶时发出的轻微「吧嗒」声。

「那……那是咋弄的?」李玉谷的声音发乾,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伤痕。

文晓晓手忙脚乱地拉好衣服,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摔丶摔的……不小心撞桌角上了。」

「摔的?」李玉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你摔跟头能摔出牙印子?能摔出菸头烫的印子?!文晓晓,你当我老婆子是傻子?!」

文晓晓的肩膀开始发抖。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紧紧抱着孩子,眼泪一颗颗砸在孩子的小被子上,却咬着嘴唇不出声。

「说!到底谁弄的?!」李玉谷逼近一步。

「是……是庆达……」文晓晓终于崩溃,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恐惧决堤而出,「他喝醉了……就咬,就烫……我躲不开……」

她哭得浑身颤抖,断断续续地说起那些黑暗的夜晚——赵庆达喝了酒回来,办事时,嫌她生不出孩子,骂她是「不下蛋的鸡」,用菸头烫她,咬她……最狠的一次,他醉得厉害,咬在她心口,血流了一身,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说……说我让他丢人,让他被人笑话……」文晓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丶我不敢说……我怕他打死我……」

李玉谷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针线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针线滚了一地。

她看着儿媳妇瘦弱的肩膀,看着那两个埋头吃奶丶对一切浑然不觉的孙女,又想起自己那个在外面养女人丶还让女人找上门来的儿子……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她浑身发冷,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都是女人。

李玉谷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挨过男人打的。

那时候穷,男人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就拿她撒火。

她咬着牙忍,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

她以为儿子不会这样,她养大的儿子,读了书,开了车,该是个体面人……

可体面人做的事,比他那没文化的爹更狠,更脏。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李玉谷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脸上湿漉漉一片。

她看着哭得几乎背过气的文晓晓,心里那点积压已久的怀疑丶不满,突然变得可笑又残忍。

「别哭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月子里哭,伤眼睛。」

她弯腰捡起针线箩,手指都在抖。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妈对不起你。」

门轻轻关上了。

文晓晓抱着孩子,哭得不能自已。

怀里的两个小家伙吃饱了,咂咂嘴,又睡着了,全然不知母亲的悲恸。

第二天,李玉谷一大早就去了集市。

回来时,手里拎着两个肥嘟嘟的猪蹄,还有一把通草。

「猪蹄炖通草,下奶。」她把东西放进厨房,又拿出两包红糖,「多喝红糖水,补气血。」

她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眼神不一样了。

看文晓晓时,那审视和怀疑淡了,多了些复杂的丶沉甸甸的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

赵飞心里像有猫爪在挠。

他想看孩子,那两个他只匆匆见过几面的小女儿。

更想看看文晓晓,想知道她伤口还疼不疼,吃不吃得下饭,夜里孩子闹她睡不睡得好。

可李玉谷现在几乎寸步不离。

晚上她跟文晓晓睡一个屋,说是帮着照顾孩子,让文晓晓多休息。

赵一迪很懂事,知道奶奶要陪婶婶和妹妹,就自己睡在西厢房,不哭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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