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再也不许你走掉了(2 / 2)
她以为离开是对他好,是让他重新开始。
可她从没想过,她的离开,对他来说是凌迟,是活生生从他心上剜走了一块肉。
她也跪下,和赵飞平视。
然后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大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不是你求我。是你……施舍了我。」
赵飞愣住了。
「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带着三个说不清爹是谁的孩子,在小城里开个裁缝铺勉强糊口。」
文晓晓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而你,赵飞,你有养猪场,有大房子,有光明的未来。你完全可以找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生儿育女,过让人羡慕的日子。可你没有。你找我找了两年,等我等了两年,现在……现在还跪在这儿求我。」
她摇摇头,眼泪飞溅:「不是你求我给你机会,是你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恩惠,一个我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
「晓晓……」赵飞想说什麽,却被文晓晓打断了。
她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迟到了两年,却依然滚烫丶用力,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不走了,」文晓晓在他耳边轻声说,「再也不走了。」
那天傍晚,赵飞带着文晓晓和三个孩子,还有刘舒华,去了他租的房子。
房子在裁缝铺附近的一个小区的筒子楼里,三楼,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赵一迪看见文晓晓时,愣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她怀里:「婶婶!你去哪儿了!我想死你了!」
文晓晓抱着这个已经长高了不少的女孩,心里又酸又软:「一迪乖,婶婶也想你。」
周兰英从厨房里出来,看见这一幕,眼圈也红了。
她走过去,拉着文晓晓的手,上下打量着:「瘦了……瘦了好多。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苦了你了。」
「婶子……」文晓晓哽咽着说不出话。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周兰英抹着眼泪,「以后啊,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晚饭是周兰英做的,四菜一汤,摆了一桌子。
一珍一宝刚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被赵一迪带着玩熟了。
三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屋子里充满了久违的热闹。
文小改被刘舒华抱着,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新环境。
赵飞逗他,他就咧开没长齐牙的嘴笑,露出粉嫩的牙床。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
赵飞说:「天晚了,就别回店里了,在这儿挤挤吧。」
周兰英带着赵一迪睡主卧,赵一迪非要跟一珍一宝一起睡,于是她们挤在一张床上。
刘舒华带着文小改睡次卧,文晓晓本来也要去次卧,却被赵飞拉住了。
「让刘姨和孩子睡吧,你……你跟我聊聊天。」赵飞的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文晓晓点了点头。
赵飞在客厅打了地铺,两人坐在沙发上,一时竟不知该说什麽。
两年的空白,有太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赵飞先开口:「我们去车里坐坐?这儿说话不方便。」
文晓晓跟着他下了楼。
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就停在楼下,赵飞拉开车门,两人坐了进去。
车厢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赵飞没有开灯,只有路灯的光从窗外透进来,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这两年……你是怎麽过来的?」赵飞轻声问。
文晓晓靠在椅背上,慢慢说起了这两年的经历:怎麽带着身孕离开省城,怎麽在邻市落下脚,怎麽生下小改,怎麽一点点把裁缝铺开起来……
她说得很平静,可赵飞听得心如刀绞。
他能想像,一个怀孕的女人,带着两个幼女,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无亲无故,该有多难。
「对不起,」他握住了她的手,「都是我的错……」
「跟你没关系…」文晓晓继续说,「是我自己要走的。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胡说!」赵飞的声音陡然提高,「什麽配得上配不上?我赵飞这辈子,就认定了你文晓晓一个人!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文晓晓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赵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个金镯子。
「还记得这个吗?」他轻声问。
文晓晓当然记得。
那是她生下一珍一宝后,赵飞偷偷塞给她的。
她离家出走时,把这个镯子留给了赵飞。
她以为,断了这个念想,就能断了这段不该有的缘分。
他拉过文晓晓的手,小心翼翼地把镯子套进她的手腕。
金器微凉,贴着她的皮肤,却像是烙铁一样烫。
「这次,」赵飞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不许再摘下来了。这辈子,都不许。」
文晓晓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再看看赵飞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心里那块空了两年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她忽然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像是蓄谋已久。
两年的思念丶煎熬,全都在这个吻里爆发出来。
赵飞先是一愣,随即用力地回吻她,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车厢里的温度骤然升高。
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如擂鼓。
太久太久的分别,让这一刻的重逢带着近乎毁灭性的激情。
赵飞的手探进她的衣摆,掌心滚烫。
文晓晓没有躲,反而更紧地贴向他。
所有的矜持丶顾虑,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
他们像两个在沙漠里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绿洲,不顾一切地想要汲取水分。
「晓晓……」赵飞喘息着在她耳边问,「楼上没地方了……我们……回店里,好不好?」
文晓晓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但她的手却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车子发动,驶向夜色深处。
裁缝铺,那间文晓晓住了两年多的小屋,在这个夜晚,终于等来了它的男主人。
窗外,月色如水。
屋内,乾柴烈火。
两年的分离,
两年的思念,
在这一夜,终于找到了归宿与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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