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宿(2 / 2)
「不错不错,知道隐忍,知道审时度势,非常不错。留着有用之身练好武艺,以后未必没有报仇的机会。」
陈乾阳心思急转,看这黑衣客的话语,对于左冷禅似乎毫无敬意,且还说出让自己向嵩山派寻仇的话语。
这人显然不是嵩山门下,应该是左冷禅笼络来的好手。
「前辈此来,必然有事要教我,晚辈在此洗耳恭听。」陈乾阳收起了手中长剑,微微躬身。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黑衣人嘿嘿一笑:「不过,你身上之毒是左冷禅下的,我也无法,只要好好听我命令行事,到时解药自会给你。」
「如若不然,我随时可以取你性命,你那师父岳不群可护不住你,想活命只能乖乖听我的,如果事情办得好,到时我会给你指条明路,好处也不会少你。」
陈乾阳心中叹气,自己身中左冷禅之毒,按照半年之期,也不过还有三四个月的样子。
而眼前之人随时都能取自己性命,这受制于人的感觉真是不好。
「请前辈示下。」
那黑衣人双目如炬,死死盯着陈乾阳,口中吐出几个字:「明日,你等回山,那梅剑和必然设伏抢帐册,到时顺势将其击杀。」
「什麽?」陈乾阳心中虽然有了打算,但脸上还是装出了讶异了神色:「为何要我?以前辈的武功,杀那梅剑和不过探囊取物?更何况那梅剑和本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杀之何益。」
「你小子,刚才还夸你聪明,现在又开始和我装糊涂了不是。」黑衣人说道:「左冷禅之意是要挑起华山与朝阳峰的矛盾。我前日杀人也是为此。」
「所以梅剑和,必须由你这个华山弟子来杀,至于为什麽是那小子麽,神拳无敌归辛树这人极为护短,把事情闹起来,恐怕朝阳峰那位老祖宗也会下场,如此你懂了麽?」
果然如此,陈乾阳暗自点头,却装作不解问道:「这对于嵩山派有何好处。对于前辈有何好处?」
「左冷禅自然是为了他那五岳并派的美梦,至于我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乾阳心中思索着利弊以及眼前之人的身份。
过了一会才缓缓摇头道:「非是晚辈不愿,前辈也该知道我与那梅剑和有旧怨。不过此事却恕难从命。」
「哦?」黑衣人再度惊讶:「你想好了?」
森冷的剑意再度弥漫开来。
陈乾阳心知此刻退缩只是死路一条,只能放手一搏。
他迎着对方杀气腾腾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前辈此刻当然能杀我,不过是再多一具华山弟子的尸体而已,以岳不群的心智,会发现不了这背后有人捣鬼麽?」
「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小子不敢,再者我若明日鲁莽动手,杀梅剑和自然不难,但前辈是否想过,岳不群会如何处置我?」
「轻则逐出师门,重则......」黑衣人犹豫了下:「会怀疑你是奸细,废你武功,并且严加拷问。」
「没错,岳不群本就不太相信我,我如果犯了这等错误,他自然会拿我开刀,到时华山派中少了我这个暗探是小,影响到前辈筹谋的的大计才是大事。」
他故意没说左冷禅的筹划,而直指黑衣人所谋划的大计。
显然是看出了两者所图之事并不相同。
此举正是要反客为主,将自己从一个单纯的受胁者,变成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合作者。
黑衣人旋即哈哈大笑,周身寒气陡然消散。
他盯着陈乾阳半晌,笑意渐消的脸上竟绽出一丝凝重:「好小子,你比你那宁折不弯的死鬼老爹,要机灵得多,也狠得多。说说看,你想怎麽样?」
成了!
陈乾阳只感觉背后冷汗直冒,不过自己还是赌对了第一步。
他强压住狂跳的心,沉声道:「明日我等押送帐本回山,既然如前辈所说那梅剑和会设伏抢帐本,那我们完全可以将计就计,届时请前辈现身,不必以真面目示人,只需制造混乱,出手攻击,目标可同时包括我与梅剑和,到时候场面越乱,便越好行事。
我自有办法,让梅剑和『意外』死于乱战之中。
而我,则是那个奋力抵抗强敌丶却因『救援不及』而深感自责的华山弟子。
如此一来,岳不群纵然恼怒,也只会怪我行事不密,招惹强敌,却绝不会怀疑我主动杀人。
我方能继续留在华山,为前辈效力!」
这番计划,祸水东引,借刀杀人,还能完美地保全自身,可谓一石三鸟。
「好!好一个心思缜密丶手段狠辣的小子!便依你之言。明日午时,梅剑和将会在一线天峡谷设伏,老夫会准时到场。不过你若敢耍半点花样……」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拔出,一道凝练至极的阴寒剑风无声无息地擦着陈乾阳耳畔掠过。
「嗤」的一声响,剑风已没入后方墙壁,留下一道极深的剑痕。
「可别怪我剑下无情!」
言罢,黑衣人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融入窗外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中那彻骨的寒意,也随之缓缓消散。
直到此时,陈乾阳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觉后心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这番与虎谋皮,当真是在万丈深渊之上行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但他终究是凭着急智与对人心的精准把握,为自己在这绝境之中,撬开了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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