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切磋（1 / 2）

自明州登船启航，至今已在海上漂泊三日。

这艘三桅海船乃是方家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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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红袖得知众人欲往福州，便力荐改走海路。

海途虽看似遥远，实则凭藉风势，航速远胜陆路车马，更能免去翻山越岭丶风餐露宿之苦。

众人闻之皆觉有理，欣然应允。

自明州港扬帆南下，若得顺风，约莫五六日便可抵达福州港。

连日来天公作美，海上风平浪静，拂面而来的海风带着咸湿气息，教人神清气爽，这航程倒也颇为惬意。

这日清晨，甲板之上，陈乾阳手持碧水剑，正潜心演练剑法。他所使的并非独孤九剑和华山剑法。

但见剑光流转间，时而势沉力猛，宛如泰山压顶；时而又变得轻灵飘逸，剑路变幻莫测，恰似衡山云雾。

这正是他于思过崖石壁之上，所见所学的泰山派与衡山派剑法精要。

他如今内力日渐深厚，更兼身负【苦心孤诣】之天赋，于武学一道已不满足于固守招式。

正尝试将这两派风格迥异的剑法去芜存菁，融会贯通。

再者，他既已习得易容妙术，多掌握几门别派剑法，他日行走江湖，改头换面之际，亦可藉此混淆视听，不失为一种掩护身份的手段。

「陈贤弟，你这路剑法……似乎与往日所见，大不相同。」

郭靖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后数步之外，目光炯炯，看得极为专注。

陈乾阳闻声，剑光骤敛，碧水剑应声归鞘。

他气息略促，额角见汗，转身谦道：「郭大哥见笑了，不过是些粗浅功夫，难入法眼。」

他原本以为郭靖丶黄蓉夫妇皆不以剑法见长，才敢在二人面前演练别派武学，不致被轻易看穿根底。

却不料郭靖虽不精擅剑理，但其武学修为已臻化境，眼光见识非同一般，对武学本质的感悟远超常人，仅旁观片刻，便敏锐地察觉到他剑法中蕴含的不同。

「不然。」郭靖摇了摇头，「贤弟过谦了。这两路剑法，一者刚猛沉稳，一者轻灵变幻，风格招式可谓大相径庭，寻常人穷尽一生也难精其一。而贤弟竟能握其神髓，更试图融二者于一炉，取其意而略其形，殊为不易。

前日偶见贤弟施展那套精妙绝伦的剑法，亦是神妙异常。我虽不通剑术，然招式好坏大抵还是看得分明的。」

陈乾阳闻言，泛起一丝笑意，顺势问道：「却不知郭大哥以为，小弟这粗浅伎俩，比之名震天下的全真剑法，高下如何？」在他所知射鵰书中，以剑法称雄于世者，似乎唯有中神通王重阳一人而已。

郭靖虽未曾亲见王重阳施展剑法，但与全真七子尤其是长春子丘处机交情匪浅，多次见识过其施展正宗全真剑法。

他沉吟片刻，方道：「全真剑法，乃玄门正宗，讲究根基扎实，剑势稳重端严，变化之中蕴含精微奥义，尤擅防守化解与久战缠斗，与贤弟剑走轻灵丶偏重机巧变化的风格，可谓截然不同。

不过，曾听丘道长言及，全真教内尚秘传一式『重阳神剑』，乃当年重阳真人毕生功力所萃，已然化繁为简，招式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大气磅礴，威力惊世骇俗。

只是此剑对内功要求极高，需将本门先天功修炼至大成之境，方能驾驭其刚猛无俦的剑气。」

「原来如此。」陈乾阳暗自点头。

事实上，纵观金书上乘武学，无不需要相应深厚的内力修为作为根基，方能发挥其真正威力。

如独孤九剑那般，近乎完全依赖剑理招意，对内功要求反在其次的特例，实属异数。

「我说贤弟，此刻闲来无事，你我切磋几招如何？」

郭靖见陈乾阳剑法精妙，忽然生了兴趣。

陈乾阳心中顿时一动。郭靖武功盖世，早已跻身当世绝顶高手之列，能与这般人物交手过招，对于印证自身所学可谓获益无穷。

「既然郭大哥有兴，小弟自当奉陪，还请大哥指点。」

郭靖当即站定，身形渊渟岳峙，仅是负手而立，一股雄浑沉凝的气势便油然而生。

陈乾阳深知对方无论功力丶经验丶武学境界，皆远胜于己，硬拼蛮干绝无胜算。

他屏息凝神，碧水剑缓缓平举，剑尖微颤，如灵蛇吐信。

他并未急于抢攻，而是将「独孤九剑」后发制人丶寻隙而进的至高剑理运于一心。

在独孤九剑的独特视角下，郭靖虽看似不动如山，周身却流露出诸多细微的「破绽」。

当然，陈乾阳心知肚明，这些所谓「破绽」，大多会随着对方招式发动而瞬间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