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孤剑(2 / 2)
岳老三和叶二娘已然飞跃上前,挡住了陈乾阳前进的脚步。
陈乾阳拄剑而立,剧烈地喘息着。
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答落下,染红了脚下的青砖。
这一剑,耗尽了他所有的内力。
现在的他,别说挥剑,就是站着都已是勉力支撑。
但他不能倒下,他死死盯着对面的段延庆,眼神依旧凶狠如狼。
「好……好剑法……」
段延庆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伸手疾点数下止血,抬头看向陈乾阳,目光中竟多了一分真切的赞赏。
「竟然还有如此后手,我还真是小瞧你,你之前一直不使出这剑法,为的就是这一刻吧。」
腹语声中带着一丝森冷,「可惜啊,太可惜了。若是你有郭靖一半……不,哪怕只有三成的内力,刚才那一剑,老夫此刻已是尸横就地了。」
他缓缓举起铁杖,杖尖再次凝聚起令人绝望的气息。
「剑是绝世好剑,人也是绝世天才。但这世上,只有成长起来的天才才叫天才,死了的……」
「只是死人。」
杀机重新涌来。
陈乾阳心中一片冰凉。
底牌尽出,内力枯竭。
他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依旧昏迷的郭靖,和满脸绝望的黄蓉。
难道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妈的,老岳如果真在左近,左冷禅真藏有暗手,此刻都该用起来了啊!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别逞英雄。」
段延庆的铁杖,毫无花哨地砸下。
风压扑面,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陈乾阳握紧了手中早已卷刃的碧水剑。
哪怕是死,也要崩掉你两颗牙!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阿弥陀佛!」
一声宏亮浩大的佛号,宛如洪钟大吕,猛然在福威镖局的大门外炸响。
声音中蕴含着深厚的内力,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竟让那段延庆迟疑了片刻
「何方高人?」
段延庆脸色一变,霍然转身。
只见原本破碎的大门处,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
数十名身着黄色僧衣丶手持齐眉棍的劲装武僧,分列两旁,气势森严。
正中一人,身披大红袈裟,慈眉善目,约莫四十来岁年纪,手持一柄禅杖,宝相庄严。
「贫僧南少林圆空,见过段施主。」
那和尚单掌竖于胸前,声音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福威镖局乃良善人家,不知何处得罪了段施主,竟惹得施主下此毒手?」
南少林?!
陈乾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果然来了,虽然晚了点,但这群和尚鼻子倒是灵,闻着味儿就到了。
「南少林?」段延庆眼睛眯起,腹语声透着忌惮,「四大恶人与少林素无瓜葛,大和尚这是要强出头?」
「非也。」圆空和尚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地上的林平之,「贫僧早年曾与林总镖头有过一段善缘,莆田又在福州附近,与福威镖局向来交好,前日得林总镖头飞鸽传书求救,言有恶徒逼上门来。出家人慈悲为怀,既然撞见了,便不能不管。」
地上的林平之闻言,心中不免生起了些许疑惑,没听说过父亲和南少林的和尚有交情啊。
不过危机之中有人来救,那还管得了许多。
他眼中顿时爆发出求生的光芒:「大师救我!大师救我!这些人……这些人抓了我爹娘,还要杀我!」
圆空和尚点了点头,目光转冷,看向段延庆:「段施主,你也听到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施主放了林家夫妇,带人离去,贫僧可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
「放屁!」岳老三鳄嘴剪一挥,哇哇大叫,「哪来的秃驴,敢管你岳爷爷的闲事!我看你是一心想去见佛祖!」
「老三,住口。」
段延庆拦住了岳老三,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圆空。
他看得出,这和尚内功深厚,也许不如自己,但差距并不大。
而且身后那数十名武僧个个太阳穴高鼓,显然都是莆田少林寺的精锐棍僧。
自己先是受了郭靖一掌,刚才又中了那小子三剑。
虽暂时无碍,但战力必然大打折扣。
再加上云中鹤断指后战力大减。
真要硬拼,胜负难料。
但若是就这麽退走,他「恶贯满盈」的脸面往哪搁?
「大和尚,你少拿这套虚的来压我。」段延庆冷笑,「今日这福威镖局的人,我是杀定了!更何况我的目标是郭靖,你若要管,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铁杖一顿,一股无形的气劲波纹般荡开。
显然丝毫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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