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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全真教清理门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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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那不是掀翻棋盘的蛮力,也不是洞悉规则的巧计。

林夜的行为,更像是在对弈双方全神贯注之时,他从棋盘之外,直接拿走了对方的帅。

整个过程,没有遵守任何规则,甚至没有进入规则的范畴。

他……

自成一界。

这个荒诞的结论,让郭靖这位身经百战丶心志坚毅的天下第一侠士,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是一种面对未知丶面对无法理解之物的本能恐惧。

「处一师弟!」

最先从僵化中挣脱出来的,是长春子丘处机。

他一声悲呼,身影如电,扑到王处一身边,急切地探向他的脉门。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向后急退。

他们的脚步踉跄丶混乱,再无半分先前布阵时的从容与默契。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与林夜拉开一个他们自以为安全的距离,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剑尖的寒芒,映照出他们脸上无法掩饰的惊惶。

全真七子,威震武林数十载,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

他们像一群被猛虎惊散的羊,只能瑟缩着聚在一起,用色厉内荏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孤单却仿佛能吞噬天地的身影。

林夜没有动。

他就那麽静静地站着,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与他毫无关系。

山风吹拂着他朴素的道袍,衣袂飘飘,却带不起半分烟火气。

他看着这群曾经高高在上的师叔丶师伯,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不起波澜,却能映出他们此刻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怎麽样?!」

马钰声音乾涩,紧盯着丘处机。

丘处机的手指搭在王处一的手腕上,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经脉……经脉寸断!」

他的声音在发颤,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恐惧,「不,不是断裂……是……是崩碎了!像是被碾成了粉末!丹田里的真气……空了!全空了!」

此言一出,马钰丶谭处端等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武者交手,经脉受损是常事,哪怕是断裂,只要有灵丹妙药,总有续上的希望。

可「崩碎」是什麽概念?

就像一根麻绳,断了可以再接,可若是被彻底捻成了绒絮,神仙也无力回天!

这已经不是武功,这是邪术!

是魔功!

「哇」的一声,昏迷中的王处一又喷出一口黑血,那血中,竟夹杂着一丝丝灰败的丶如同脏器碎屑般的东西。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全真六子最后的一丝侥D幸。

「妖孽!你这个妖孽!」

丘处机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他霍然起身,手中长剑直指林夜,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上,混合着滔天的恨意与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丶深刻的恐惧。

「说!你这身邪门歪道,究竟是跟哪个邪魔外道学的?!」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野兽在咆哮,回荡在终南山寂静的峰顶。

这个问题,也是马钰丶谭处端丶刘处玄丶郝大通丶孙不二,乃至远处的郭靖,心中最大的疑问。

全真教的武功,讲究的是循序渐进丶固本培元,是玄门正宗的典范。

他们穷尽一生,也无法想像出,天下间竟有如此霸道丶如此不讲道理的「理」。

这绝对不是全真教的功夫!

也绝对不是中原武林任何一个名门正派的功夫!

郭靖的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身负降龙十八掌,天下至刚至阳。

他也见过欧阳锋的蛤蟆功,阴毒狠辣。

更见识过黄药师的奇门武学,变幻莫测。

可林夜刚才展现的力量,与这一切都不同。

那是一种更本源,更纯粹的「毁灭」。

它不属于「阳」或「阴」,不属于「刚」或「柔」。

它只是单纯地让「存在」化为「虚无」。

这……

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面对丘处机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和声嘶力竭的质问,林夜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丶缓缓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丘处机,又一一掠过马钰丶谭处端等人那一张张既愤怒又惊惧的脸。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淡淡的丶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滑稽戏的疏离感。

这眼神,比任何轻蔑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它让丘处机感觉自己用尽全身力气打出的一拳,不仅落在了空处,还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弹了回来,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全真教,真是瞎了眼!」

丘处机被这眼神刺激得浑身发抖,他向前踏出一步,用剑指着林夜,一字一句地嘶吼道:「当年看你孤苦,收你入门,让你跟随志敬学武,那是何等的恩典!」

「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你不思回报,竟敢背着师门,去偷学此等阴毒魔功!你眼里还有没有门规?还有没有祖师爷?!」

「你这是欺师灭祖!欺师灭祖啊!!!」

「欺师灭祖」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山巅炸响。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的道德压力,是江湖门派中最重的一顶帽子。

一旦被扣上,便意味着与整个宗门,乃至整个正道武林为敌。

马钰的脸色铁青,他虽然没有像丘处机那样失态咆哮,但眼中凝聚的寒意,却比万年玄冰还要冷。

作为掌教,他想的更多。

一个三代弟子,不知从何处学来了这等惊世骇俗的魔功,一招废掉了「玉阳子」王处一,破掉了镇教大阵「天罡北斗阵」。

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全真教的脸面何存?

天下第一大派的威严何在?

他们非但没有教好弟子,反而养出了一个怪物。

这不仅是教导的失败,更是整个宗门的奇耻大辱!

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将「欺师灭杜」的罪名,死死地钉在林夜的身上!

只有这样,他们此刻的围攻,才是清理门户丶替天行道。

只有这样,王处一的惨败,才不是因为全真武功不济,而是因为敌人太过「邪魔歪道」。

「林夜。」

马钰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金科玉律,审判着罪人。

「你可知罪?」

他没有问,也没有质问,而是直接宣判。

在他看来,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不容辩驳。

「欺师灭祖,偷学魔功,重伤同门师长。」

马钰每说一条罪状,身上的气势便沉凝一分。

他缓缓向前,与其他五子并肩而立,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向着林夜碾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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