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德国造的轴承,也顶不住这麽造啊!(1 / 2)
仁和车厂。
天刚擦黑,那一盏盏昏黄的马灯刚挂起来。
「哎哟喂,我的祖宗诶!」
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吓得正在马槽边喂料的驴都尥了个蹶子。
刘四爷手里拎着菸袋锅子,围着那辆「甲字号」洋车转了三圈,心疼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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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辆原本漆面鋥亮,威风凛凛的豪车,此刻像是个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
左边的挡泥板瘪进去一大块,车棚子上划了好几道印子。
最惨的是那俩胶皮轮子。
原本那一层厚实的防滑纹,硬是被磨平了。
特别是轮毂连接处,还隐隐散发着一股子胶皮烧焦的糊味儿。
「德国进口的克虏伯钢轴承啊,带双层滚珠的啊!」
刘四爷蹲在地上,摸着那滚烫的车轴,手都在哆嗦。
「陈棠,你小子这是拉车去了,还是拉着它去跟火车头撞了?这一天光景,你把这车胎磨损了半年的量。」
陈棠靠在柱子上,嘴里叼着根牙签,一脸无所谓。
「四爷,这就叫损耗。」
他指了指车軲辘。
「您想啊,今儿个这车可是救了同仁堂赵东家的命。跟赵爷的人情比起来,这俩轮胎算个屁?」
「再说了。」
陈棠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四爷。
「我现在可是您的『代师收徒』的小师弟。师弟用师兄两用车,还得赔钱不成?」
「你……」
刘四爷气结。
但他也就是嘴上嚎两嗓子。
他心里明镜似的。
陈棠这哪是去拉车,这是去玩命了。
而且,赵元朗那是什麽人?那是关系能通天的主儿。
这车虽然废了,但仁和车厂这块招牌,算是彻底在赵爷那挂上号了。
「得得得,我是说不过你。」
刘四爷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那是帐本。
「不过话说回来,亲兄弟明算帐。」
「这修车钱得从你分红里扣啊!一条外胎两块大洋,加上校正钢圈丶钣金喷漆,少说得五块大洋。」
「扣吧,扣吧。」
陈棠摆摆手,那是真不心疼。
钱这玩意儿,是王八蛋,没了再去赚。
只要那一身功夫在,钱就像是水,自个儿就会往低处流。
「对了师兄。」
陈棠正要走,忽然回头,「明儿个我不来车厂了。还有半个月就是大会,赵师兄让我多去武馆。」
刘四爷闻言,神色一肃。
他收起了那副市侩嘴脸,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
「算了算了,不要你赔了。」
「车厂这边你甭操心,就算天塌下来,师兄给你顶着。你只管练,练死那帮孙子!」
……
南锣鼓巷,雨儿胡同。
外头寒风凛冽,屋里却是暖意融融。
这年头,穷人烧煤球,富人烧无烟煤。
陈棠现在不差钱,买的是上好的「西山红煤」,火硬,没烟,还耐烧。
「哥,你尝尝这个!」
陈小雨献宝似的端上来一大碗炸酱面。
面是手擀的,劲道。
酱是用六必居的干黄酱,加了五花肉丁炸的,上面码着嫩黄瓜丝丶心里美萝卜丝丶还有焯过水的豆芽菜。
这一口下去,酱香浓郁,肉丁爆油。
「香!」
陈棠呼噜呼噜吃了一大口,冲着妹子竖起大拇指。
这才是生活。
这几天,陈小雨的脸蛋儿眼看着圆润了起来,那身红底碎花的新棉袄穿在身上,也不显得空荡荡了。
小丫头现在也不怎麽出门,就在家里给陈棠纳鞋底。
她知道哥哥费鞋。
那千层底,她那是纳得密密麻麻,针脚细密得像艺术品。
「哥,今儿个你去哪了?咋这车还要修呢?」小丫头心细,看见陈棠裤腿上沾的一点油泥。
「没啥,路滑,漂了个移。」
陈棠三两口把面吃完,把碗一推。
「小雨,这几天哥要在屋里练功,除了送饭,谁叫门也别开。要是真有人硬闯……」
陈棠摸了摸腰间的飞刀,眼神一冷。
「就去后墙根那个洞钻出去,直接跑去巡警阁子找马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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