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死司马 (9K)(2 / 2)
「清?你杀了我,那些死了的人,就能复生?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司马走试图讲讲道理,这也是他重塑肉身性格改变之后的一贯想法。
「不能。」
云浮淡淡道:「但至少,你能下去陪他们。」
云浮不理,话音未落,长戟扬起。
「等等!」
眼见这种情形,司马走哪还不知道,讲道理肯定是没用的。
司马走嘶声喊道:
「我知道闯王的大营在哪里!
我知道他的攻城计划!
留我一命,对你有用!」
戟尖停在了半空,云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手腕一抖,法力注入。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司马走的左臂被戟杆砸中,从肩到肘,骨头碎成了十几段。
他疼得整个人弓了起来,像只煮熟的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不必再言。」
云浮的声音冰冷如铁。
戟杆移动,对准了右臂。
「不……不要……」
司马走惊恐地瞪大眼睛:
「我说!我什麽都说!
闯王大营在东南几十里的黑风谷!
明日总攻,主攻西门!
军中还有二十七个修士,是刚招进来的奇人异士,修为都颇高,领头的姓叶,是个女子!
求你别!」
「咔嚓!」
右臂应声而碎。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粉碎性骨折。
司马走这次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是瘫在地上抽搐,眼泪鼻涕混着血水流了满脸。
「还有话说吗?」
云浮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打断的不是人的手臂,而是两根枯枝。
戟杆再次移动,这次对准了左腿膝盖。
「杀……了我……」
司马走明白了云浮是想折磨他,嘶声道:「给个……痛快……」
云浮又看了他一眼,手腕一抖。
「咔嚓!咔嚓!」
左腿膝盖丶右腿脚踝,先后碎裂。
司马走彻底昏死过去,像滩烂泥般瘫在焦土上,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云浮拿出几个封印类的法符直接贴到他身上,再施出一道封印法术。
这司马走当他傻呢。
上次司马走尸体只剩下灰了,都能够重生复活,云浮这次可是长记性了,要好好想个法子,折磨一番,再杀死。
云浮收回长戟,对赶来的亲兵挥了挥手:「拖下去,止血,别让他死了。」
「是!」
两个亲兵上前,将血肉模糊的司马走拖了下去。
他们动作很小心,将军说要留活口,那就不能让他死在半路上。
云浮翻身上马,看向营地,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流寇死伤大半,剩下的跪了一地,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官兵正在打扫战场,收缴兵器,清点俘虏,扑灭余火。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丶焦糊味,还有俘虏们的哭嚎声。
「将军!」
双营官策马奔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大捷!斩首五百馀级,俘虏三百多人!
缴获战马三百八十匹,完好铠甲三十多副!
咱们只折了一十七个弟兄,伤了不到百人!」
云浮点了点头:「营地外围,都围死了?」
「围死了!」
双营官拍着胸脯:
「按您的吩咐,东南西北各派了两队骑兵巡逻,保证连只野狗都跑不出去!」
「很好。」
云浮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这些流寇,一个都不能放走。
闯王那边,不能让他知道这里的消息。」
「将军放心!」
双营官眼珠子一转:「那咱们接下来……」
「全军休整一下。」
云浮勒转马头:「等会,副官和你带小队骑队,随我去黑风谷走一趟。」
双营官眼睛一亮:「将军要偷袭闯王大营?」
「只是看看。」
云浮淡淡道:「几十里路,奔袭过去已是强弩之末。
闯王麾下仍有大军,不可力敌。」
「那咱们去……」
「探路。」
云浮望向东南方向,眼神深邃:
「知道路怎麽走,知道敌人在哪,总比两眼一抹黑强,而且我倒想看看那闯王……」
云浮顿了一顿:「总之你听令!」
「属下明白!」
双营官抱拳:「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
云浮叫住他,「俘虏怎麽处置?」
「老规矩?」
双营官试探道,「挑一些精壮,其馀的……放?」
云浮沉默了片刻,摇摇头:「这次不放。」
双营官一愣。
「全部押回去。」
云浮的声音很平静:「正缺人手。
这些俘虏,都是劳力,可以挖壕沟,可以运粮草。」
「可……粮草不够啊将军。」
双营官为难道:「咱们此次带的粮也不算多,咱们自己的兵都只能吃个半饱,再养三百多俘虏……」
「不用养。」
云浮看了他一眼:「让他们干活,干完活给口吃的,只要饿不死就行了。
至于干不动活的……你知道该怎麽办。」
双营官浑身一凛,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
他转身去安排了。
云浮独自策马,在营地里缓缓走着。
火光还未熄灭,照着一地狼藉。
流寇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被烧成了焦炭,有的被砍得面目全非。
几个官兵正在搬运尸体,将尸体拖到空地中央,准备集中焚烧。
一个年轻兵卒拖着一具尸体走过,那尸体突然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呻吟。
兵卒吓了一跳,松开手。
那是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肚子上挨了一刀,肠子都流了出来,但还没死透,正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天空。
兵卒犹豫了一下,看向云浮。
云浮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长枪刺下,少年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将军,」
一个刚入伍的新兵走过来,低声道:「这些流寇……大多也是苦命人。」
云浮没说话。
他知道新兵的意思。
这些流寇里,很多原本是农民丶工匠丶小贩,是被这乱世逼得活不下去了,才拿起刀跟着闯王造反。
他们未必想杀人,未必想作恶,只是……想活下去。
可那又怎样呢?
战争就是这样。
你死,我活。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而且这只是梦境而已,云浮不会代入太多。
「全拖去烧了吧。」
云浮淡淡道:「给他们念段往生咒,也算仁至义尽。」
「是。」
新兵遵命,转身去了。
云浮勒马离开,不再看。
他来到营地北侧的空地,这里已经挖好了几个大坑。
流寇的尸体被一具具扔进去,浇上火油。
火把扔进去的瞬间,烈焰腾空而起,发出「轰」的声响。
火光映着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丶或狰狞或平静的脸。
他们生前可能是好人,可能是坏人,可能只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但现在,他们只是一堆即将化为灰烬的肉。
云浮静静看着,脸上没什麽表情。
直到最后一具尸体被扔进坑里,火焰渐渐熄灭,他才勒转马头,走入一个完整帐篷中,拿起刚刚缴获的地图。
云浮卸下甲胄,擦洗了脸上的血污,马上便在案前坐下,摊开地图。
地图上,扬州城的位置被红圈标注。
周围散布着代表流寇的黑旗,其中最大的一面黑旗,插在东南方向六十里处,那是闯王大营。
「黑风谷……」
云浮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提起笔,在地图上勾勒起来。
根据司马走刚才的只言片语,再结合斥候之前探回的情报,闯王大营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谷口狭窄,易守难攻。
谷底宽敞,背山面水。
三重岗哨,两个时辰一换。
东区中军大帐,西区各营驻地,北区粮草辎重……
还有那些异能异士,住在东南角的洞府里……
这个地图和消息确实十分重要,让云浮摸清楚了很多东西。
「将军。」
双营官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弟兄们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云浮放下笔,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子时三刻。
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
从发现流寇加上包围围杀流寇的准备工作,再加上进攻到结束,确实过了不少的时间。
「传令,」
他站起身:
「一炷香后出发,马衔枚,蹄裹布,不许发出声响。」
「是!」
……
……
黑风谷,闯王大营。
宴会已经进行到后半夜,牛皮帐篷内,酒气熏天。
二十几个将军喝得东倒西歪,有的趴在桌上打呼噜,有的搂着侍女的腰肢说浑话,还有几个在划拳,声音大得要把帐篷顶掀翻。
主位上,闯王还端坐着,他依旧是那种淳朴农夫的样子。
他面前的酒碗已经空了,但他没有续酒,只是慢慢剥着一颗花生,面前的肉菜没有一个动的。
花生壳在指尖碎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的目光在帐内扫过,尤其在几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将军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右手边第三席,王一兵还在喝酒。
「王将军!」
一个络腮胡将军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来!再干一碗!
破这什麽扬州城……咱们一起冲进城去!
杀他个片甲不留!」
王一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嗯。」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络腮胡将军哈哈大笑,拍了拍王一兵的肩膀,又摇摇晃晃地回自己座位去了。
红衣娘子轻轻叹了口气。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正要喝,动作却突然顿住了,她心中有一点点的抽搐。
她好像感觉到了,脚下的大地震动。
像是有很多马在奔跑。
很远的地方,很多的马。
她放下茶杯,侧耳倾听。
帐外,风声呼啸,篝火噼啪,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混杂着醉汉的呓语。
但在这些嘈杂的声音之下,还有一种……更遥远丶更沉闷的声音。
咚丶咚丶咚……
像是战鼓,又像是马蹄。
红衣娘子的脸色渐渐变了。
她修习的仙人功法虽不算高明,但耳力远比常人敏锐。
「首领。」
她拉了拉王一兵的衣袖。
王一兵转过头:「怎麽?」
「你听。」
红衣娘子压低声音:「东北方向有马蹄声,很多马。」
王一兵愣了愣,侧耳听了听,却什麽也没听见。
他微微皱眉:「马声?」
「真的有。」
红衣娘子的语气很肯定:「而且……我心跳得厉害,总觉得要出事。」
王一兵看着她严肃的表情,酒意立刻全无。
他了解自己的部下,这女人平时话不多,但从不无的放矢。
她说有事,那就八成真有事。
「多远?」
他问。
「四十里……不,更远……」
红衣娘子闭上眼睛,仔细分辨着那细微的震动:
「方向……是咱们营地的方向。」
王一兵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急,撞翻了面前的矮桌,酒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酒水四溅,浸湿了地上的羊毛毡。
这一声响,让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王一兵。
「飞虎将军?」
闯王也看了过来,眉头微皱:
「你这是……」
「我的属下听到四十里外有敌人来,是我的营地。」
几个将军面面相觑,有人露出不信的神色,有人则若有所思。
「王将军,你是不是喝多了?」
一个瘦高将军嗤笑道:
「四十里外?
你部下是顺风耳不成?」
「就是。」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将军附和:
「就算真有事,能有什麽大事?咱们附近又没什麽军队!
孙传芳,左良王,卢象升这几个都来不了!我看飞虎将军这是杞人忧天。」
王一兵没理会这些嘲讽,这些人只是看到他手中兵马只剩下几千,所以来嘲讽,这件事情只不是个藉口罢了。
他只是盯着闯王,单膝跪地:
「大王!
末将营地恐有变故,请容末将立刻赶回!」
闯王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王一兵,又看了看红衣娘子凝重的神情,知道这肯定不是什麽假话和风话。
红衣娘子,别的部下不认识,闯王是认识的,她的师父还是自己的一个顶级谋士加法师。
「好,飞虎将军去吧,我再派一百骑兵护送一下,顺便看看是否真的有官兵。
也好,有个消息。」
「末将多谢闯王!」
王一兵起身,红衣娘子紧随其后。
两人掀帘出帐,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帐内,宴会继续。
可气氛已不如刚才热烈。
几个将军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什麽。
闯王依旧端坐着,脸上没什麽表情,依旧在掰开那几个花生壳。
帐外,王一兵和红衣娘子已经翻身上马。
「驾!」
两匹战马嘶鸣着冲出大营,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然后就是,刚刚还在帐外吃酒,不知道情况的随从。
也是十馀骑马,赶紧跟上,其中就有红衣娘子的弟弟。
最后便是一百名闯王自己的骑兵,着装整齐,干练有素,看起来甚至比朝廷的兵马还厉害。
马蹄踏碎月光,扬起一路尘土。
PS:感谢!南枙知楠的大月票!!
感谢!卑薇球子的推荐票!!
感谢九爷推荐票和打赏!!!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