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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立刻出发!(万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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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浮细细观望了闯王营地,并未深入探查,只是立足于一块嶙峋大石之上,将一缕法力缓缓灌注双目。

法力游走于瞳仁之间,原本昏沉的夜色,骤然变得清明如白昼,连远处营帐上的破洞,地上泥泞里的车辙,都看得一清二楚。

流寇营地里里外外的景象,皆清晰映入眼帘。

帐篷是破败的灰布所制,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棍撑着,东倒西歪地支在泥泞里,像一群垂头丧气的饿鸦,风一吹,便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篝火星星点点,跳动的火光映着士卒们黧黑的脸,他们或坐或卧,三三两两挤在一起,手中的粗瓷碗里盛着稀薄的粟米羹,喝得啧啧有声。

偶有几人掏出怀里揣着的麦饼,就着汤水啃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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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远处,有巡夜的兵卒提着锈迹斑斑的腰刀,脚步虚浮地来回走动,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乡间俚曲,那曲子里满是离人愁绪,在夜风中飘得很远。

「肉眼看去,此处营地的人马,最多不过数万……」云浮眉头微蹙,低声自语:

「可这闯王,素来有数十万大军之称,这究竟是为何?」

话音刚落,脑海中忽然闪过原身的些许记忆碎片,那些属于这个梦境武官的零碎信息,如星火般窜入灵台。

原身曾老大刘肇基打过仗,见过流寇分兵屯扎的痕迹,也听过老兵说过,流寇惯会以多设营帐丶遍插旌旗之法虚张声势。

这些记忆,让他心中顿时明悟了许多。

「原来是这样。」

云浮了然,抬眼望向营地四周连绵的山野,夜色中,那些山峦影影绰绰,像是蛰伏的巨兽:

「这流寇也懂得狡兔三窟,竟是将大军分散驻扎,不聚于一地。」

毕竟若是数十万兵马共处一处,营地定然臃肿不堪,处处不便。

柴火要满山砍伐,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山火;水源要争抢不休,那些浑浊的溪流,根本不够数万人饮用;

粮食的分配更是难如登天,仓廪里的粟米本就不多,层层克扣下来就不多,层层克扣下来,到了士卒手中,怕是只剩几粒谷糠,稍不留意,便会激起哗变。

「于是乎,流寇的大小首领各领一部,分散在扬州城外数十里的山野之间。」

云浮眸光流转,望向营地深处那座稍显齐整的牛皮大帐,帐外立着几个挎着腰刀的护卫,身形剽悍:「那飞虎将军王一兵,便是其中一路的头领。」

他顿了顿,眉头又皱了起来:「只是不知为何,他的营地竟与闯王主营离得如此之远,足足隔了这麽多里山路,倒像是被刻意孤立一般。」

云浮眼中神光愈发明亮,他负手立于石上,又细细观望了许久。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孤身勇胆云捕快,甚至敢在千军万马之中擒敌首领,来去如风。

现在,他在这梦境之中,是东兴营与镇安营的将军,有朝廷的诰命,有麾下众多兵卒,有实实在在的背景。

不必再以身犯险了。

能借力,何必逞匹夫之勇?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熹微的晨光刺破了夜的帷幕,将东方的天际染成一片淡淡的橘红。

云浮察觉到身边的骑兵们,已是面露倦色,他们皆是东兴营的精锐,昨夜随他伏在石下的草丛里,一直守在这里。

有几个年轻的骑士,更是忍不住打起了哈欠,肩膀微微耷拉着,手中的长枪也有些握不稳,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他们已随他在此潜伏了一夜,任谁也扛不住这般熬磨。

云浮见状,便停下了观望。

他抬起手,朝着身后的骑兵们大手一挥,朗声道:「回营!」

一股淡淡的法力,悄无声息地附在声音之中。

这声音,只清晰地传入各位骑兵的耳中,周遭的空气却静谧无声,连一丝波澜都未泛起,绝不会传到下方的流寇营地,泄露行踪。

骑兵们精神一振,疲惫之色褪去大半。

他们纷纷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却不发出半点异响,马蹄上都裹着厚厚的布条,踩在草地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众人簇拥着云浮,悄无声息地朝着东兴营的方向疾驰而去,晨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长枪的寒光在熹微的光线里一闪而过。

东兴营驻扎之地,选在一处依山傍水的缓坡上,前有清溪,后有密林,进可攻退可守,是个极佳的扎营之所。

此时正是卯时,正是营中做早饭的时辰。

远远望去,营地之中炊烟袅袅,数十个灶台一字排开,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火光熊熊,将火头军的脸庞映得通红。

负责炊食的火头军,赤着胳膊,露出黝黑结实的臂膀,汗流浃背地搅动着大锅里的糙米饭,浓郁的米香混杂着些许腊肉的油脂香气,在晨风中弥漫开来,引得人腹中饥肠辘辘。

营地里的士卒丶民兵,也都渐渐醒转过来。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灶台边,有的帮着劈柴挑水,斧头落下,柴火应声而断;

有的则蹲在地上,擦拭着手中的兵器,磨刀石与刀刃摩擦,发出霍霍的声响,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与火头军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两营官,您说,咱们这回是真打,还是假打呀?」一个身材矮壮的把总,凑到二营官的身前,搓着双手,脸上满是好奇地问道。

这把总姓王,为人憨厚,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上次与流寇厮杀时留下的印记,打仗却颇有几分悍勇。

两营官现在才二十来岁,是个年轻人,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却也有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不然也不会有胆子突然上前,得到云浮赏识,赐下官位。

他闻言,目光落在身前那口咕嘟冒泡的大锅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腹中早已饥肠辘辘,咕咕作响。

「真打还是假打,得看将军的意思。」

两营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瓮声瓮气地反问,语气里满是急切:「这饭还有多久能熟?老子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王把总嘿嘿一笑,搓着手,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像是献宝一般,压低了声音道:

「两营官,您别急!这锅糙米饭,我可是偷偷放了小半块腊肉和一点点猪油。

还有昨儿个我带着弟兄们用陷阱逮着的一条野兔子肉,都剁成碎末混进去了!」

他说着,指了指锅里,那锅里的糙米饭色泽微黄,隐隐可见肉粒,香气扑鼻,脸上满是邀功的神色:

「这肉得煮得烂熟,油水才能渗进米饭里,吃起来才香!那滋味,保准您吃了一碗还想再来一碗!」

听闻此言,两营官的眼睛亮了亮,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肉香,可困意却如潮水般涌来,眼皮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几滴泪水,脑袋也开始昏昏沉沉的,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嗯……嗯……香……香就好……」

他实在是太累了。

昨日云浮带着骑兵去探查敌营,他则领着剩下的士卒,清理了附近那个被流寇洗劫过的村子。

村子里一片狼藉,屋舍被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地上血迹斑斑,还有不少流寇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他不仅要将村子里流寇的尸体一具具拖出来,堆在一起焚烧,防止瘟疫蔓延;

还要安抚那些幸存的村民,他们大多是老弱妇孺,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哭得撕心裂肺,需要好生安置;

更要清点从流寇那里缴获的武器装备和马匹,那些兵器锈迹斑斑,马匹却还算壮实。

一桩桩,一件件,忙得他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忙完,天已经黑透了,他只在帐篷里歪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早起的号角声吵醒,又来忙着安排炊食。

此刻,瞌睡虫上头,连肚子里的饥饿感,都被这浓重的睡意压下去了几分。

王把总见状,还想絮絮叨叨地说些什麽,比如那兔子肉是如何鲜嫩,那腊肉是如何咸香,忽然,一阵强劲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破了营中的喧闹。

那马蹄声沉稳有力,绝非寻常士卒可比。

「将军回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惊喜。

两营官的耳朵,仿佛是专门为这马蹄声而生的,又忽然捕捉到了关键词。

将军!

他猛地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腹中的饥饿感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恭敬的神色,眼睛里闪烁着光芒,立刻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迎了上去,脚步轻快。

王把总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什麽。

他连忙将灶膛里的柴火往外扒拉了几下,免得火势太旺,把锅里的饭烧糊了,那可是加了腊肉和兔子肉的好东西,糟蹋不得。

他这才也屁颠屁颠地跟在两营官身后,去迎接云浮。

「将军!将军!」

两营官一边跑,一边扬声喊道,双手高高举着,像是个讨糖吃的孩子,脸上满是激动与忠诚,声音在营地里回荡。

云浮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身上的银色战甲沾着些许露水,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并未理会这个活宝一般的两营官。

时间紧迫,流寇的动向不明,容不得半点耽搁,要赶紧做事。

他径直走到两营官面前,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他脸上的倦色,语气沉稳地吩咐道:

「这是飞虎将军王一兵,给我好生关起来,并且不能让他死,还有他麾下那个司马走,都给我看好了。」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每人单独关在一间帐篷里,就设在我的大营附近,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明白吗?」

「是!遵命!」

两营官胸脯一挺,大声应道,声音洪亮,脸上的嬉皮笑脸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的肃然。

他领了命令,又屁颠屁颠地转身,忙着去安排看守俘虏的事宜了,脚步匆匆。

云浮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这两营官,经过云浮这几日的观察,虽然性子跳脱了些,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忠臣,办事也极为牢靠,交代下去的事情,从不会出半点差错。

此时的云浮,经过一夜的奔波与先前那场厮杀,也早已是饥肠辘辘,腹中咕咕作响。

他抬手,对着身后的骑兵们摆了摆,声音温和了几分:

「你们也都累了,各自回营休息,去灶上领些饭食,好好饱餐一顿。」

「谢将军!」

骑兵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但透着一股疲惫,随后便各自散去,朝着灶台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

云浮独自一人,朝着自己的中军大帐走去。

帐帘被亲兵掀开,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帐中早已备好了早饭,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还有一小块腊肉,放在一张粗糙的木桌上,香气扑鼻。

他也不拘小节,拿起碗筷,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糙米饭带着柴火的香气,颗粒分明,腊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咸菜清脆爽口,解了油腻。

几大口下去,腹中的饥饿感便缓解了不少,浑身也暖和了起来。

饭罢,云浮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那瓷瓶莹白如玉,是用上好的羊脂玉制成的。

他拔开塞子,倒出几颗通体莹白的丹药,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灵力,缓缓流入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经脉,疲惫感也消散了大半。

在这梦境之中,天地间的灵力太过稀薄,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

若是寻常打坐修炼,汲取灵力的速度,慢得如同龟爬,也难有寸进。

想要维持法力,应付接下来的大战,唯有依靠这些丹药补充。

云浮闭目凝神,运转心法,将丹药的灵力尽数吸收,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须臾,便消散无踪。

……

……

现实。

仙凡梦司,分部的内部。

这里内部,远离尘世喧嚣,云雾缭绕,亭台楼阁皆是用白玉砌成,透着一股仙气。

这是一间专门储存梦境的房间。

房间宽敞而幽深,四壁皆由冰冷的白玉砌成,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墙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用以镇压梦境,防止其逸散。

房间之中,整齐排列着数千个小小的檀木柜子,每个柜子都雕着精美的花纹,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用朱砂写着梦境的名字,字迹飘逸。

这些柜子里,都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梦境。

只是这些梦境,大多是凡人或者低阶修士的,品阶并不高,也没有什麽特殊之处。

若是那些品阶极高的梦境,蕴含着莫大的机缘与力量,便需要单独储存,置于特制的玉匣之中,玉匣上刻着更强的符文,层层封印。

否则,那些高阶梦境的力量,会与低阶梦境产生共鸣,引发不可控的变化,甚至可能导致梦境崩塌,酿成大祸。

此时,这些柜子大多是黯淡无光的,里面的梦境处于沉睡状态,无人进入;

只有少数几个柜子,闪烁着点点柔和的光芒,像是夜空中的星辰,显然,里面的梦境正在开启,正有修士在其中历练。

房间中央,站着一位女子,或者说一位女仙官。

她英气十足,一身服装,十分华丽,贵气逼人。

她手中萦绕着点点星光,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檀木柜子,一缕缕星光便探入柜子之中,仔细地探查着里面的梦境。

这位女仙官,正是云浮先前在东城仙衙见过的朱月珩。

朱月珩乃是仙凡梦司的九品掌梦使,她的职责之一,便是轮值巡查各大分部储存的梦境。

今日,正巧轮到她来巡查这处分部。

这梦境探查的差事,实在算不上什麽好工作,枯燥乏味,还担着极大的风险。

不仅要仔仔细细地探查每一个梦境,查看是否存在隐患,比如梦境本源是否稳固,有无邪魔外道侵入;

还要敏锐地察觉出梦境是否发生了异常的改变。

若是有,便要及时上报,丝毫不敢懈怠。

若是探查完毕之后,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可后续梦境却出现了纰漏,引发了祸端,那麽,负责探查的掌梦使,便要承担大部分责任。

所以说,不是什麽好差事。

朱月珩闭着双眼,心神沉浸在那些星光之中,仔仔细细地探查着每一个梦境的本源,神色专注。

她的梦境境界,已臻至大师级别,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梦境最微妙的变化,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波动,也逃不过她的感知。

这也是她自入职以来,轮流探查梦境,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的原因。

她的探查很有章法,先是探查那些没有修士进入试炼的沉睡梦境,再去探查那些正在运行的梦境。

不过片刻功夫,那些沉睡的梦境,便被她探查完毕,没有任何异常。

接下来,便是要探查那些正在运行的梦境了。

探查正在运行的梦境,相对来说要麻烦得多,也危险得多。

必须小心翼翼,绝对触碰梦境的本源,引发梦境改变。

否则,正在运行的梦境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轻则梦境崩塌,重则会损伤到正在梦境之中历练的修士,甚至可能危及他们的性命。

朱月珩听闻,三十年前,曾有一个刚入职的九品掌梦使,初出茅庐,经验不足,心性浮躁。

在探查一个运行中的梦境时,不小心触动了梦境本源中最敏感的地方,从而引发了梦境改变。

那场事故,造成了极为惨烈的后梦境之中的四位入梦者,两死两瘫痪,神魂俱损。

仙凡梦司为了平息众怒,不仅耗费了大量的天材地宝,为那两位死去的修士重塑肉身,完美修复了瘫痪修士的身体。

还给予了丰厚的赔偿,此事才算是勉强了结。

而那名造成损害的九品掌梦使,连同入职时教导他的安全教导官,一同被剥去了职位,打入了天牢深处,从此杳无音信,不知死活。

此事,也成了仙凡梦司历代掌梦使的警示,刻在仙司内部的石碑上,时时刻刻提醒着众人。

朱月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手中的星光闪烁得愈发柔和,像是漫天星辰坠落掌心。

她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一缕缕星光,如同最纤细的丝线,缓缓探入那些闪烁着光芒的檀木柜子里。

〖起义:陈胜列传!〗

星光流转,片刻之后,朱月珩心中默念:探查完毕,一切正常。

〖死海:寻找珠子!〗

探查完毕,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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