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民国（2 / 2）

思绪纷乱间，他下意识伸手入怀，触到一硬物。

掏出，是一本线装书。

书壳乃粗糙黄色硬皮，无字，边角磨损。

书页泛黄，触手有种奇异的厚实感。书脊以几股粗麻绳装订。

这是穿越前，在古玩夜市地摊随手淘得。

随他来此时代的唯一「旧物」。

两年间，他翻看过无数次，从首页到末页，皆是一片空白。

试过水浸丶火烤，甚至滴血，依旧毫无反应。时日久了，他几乎认定这只是本无意义的旧书。

借着漏入的微光，他再次习惯性地翻开书页。果然，依旧空白。

他摇头，正欲将书塞回怀中。

突然——

「咚咚咚！」

院门外，传来清晰而急促的叩击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力道甚大。

几乎在同一刹那，霍无疾手中那本黄皮书，毫无徵兆地丶骤然变得有些滚烫！

手中的温度迅速消退，好似无事发生。

深沉的夜色如墨凝固，万籁俱寂。

厅堂中，任何细微声响都被衬得格外清晰。

霍无疾听见隔壁传来窸窣声——是小英下了床。脚步声拖沓地移向门口，随即，她带着睡意的稚嫩声音闷闷响起：「谁啊？」

「是我，外婆呀。」门外的应答嘶哑低沉。

小英的声音里透出惊讶：「你怎麽这麽晚来？」

「外婆太想你们了。」那声音答得很快，却平板无波，听不出丝毫温情。

「外婆，你声音好怪。」

「染了风寒，哑了。」门外的解释流利而空洞，「快开门，夜里风大，外婆好冷。」

偏房内，霍无疾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哪有三更半夜登门拜访的道理。

绝非善类！

他眼神一凛，迅速将黄皮书塞回怀中，无声翻身下床。

猿臂一伸抄起大枪，五指收拢，熟悉的沉实感传来。

他一边朝厅堂潜去，一边扯下枪头粗布。

布帛滑落，幽暗枪尖在微光中内敛着锋锐。

几步掠至厅堂，只见小英正踮脚去拉门栓。

她闻声回头，见是霍无疾，小嘴微张欲言。

霍无疾反应更快，竖起食指紧贴唇前，投去一个的噤声眼神。

小英虽不解，却本能地闭紧了嘴，手上动作因惯性未停，显得茫然。

霍无疾没有阻止。

他身形向后一滑，将自己彻底融入门侧最深的阴影，仿佛被黑暗吞噬。

他屏气凝神，手中大枪端起，枪尖低垂指地，看似松弛，实则臂膀腰背已绷如满弓，蓄满爆发的力量。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深夜顶名而来丶声音诡谲的，究竟是个什麽东西。

「咔哒」一声轻响，门栓被拉开。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小英向里拉开了一道缝隙。

秋夜更深的凉气，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丶仿佛陈旧棺木混着湿土的气息，猛地从门缝中灌了进来。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