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河边谈心(1 / 2)
津门街头,叮叮当当的电车铃声与人力车夫的吆喝声缠绕在一起。
这便是民国初年的天津,中西混杂,新旧并陈。
霍无疾与陈玉芝一前一后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始终隔着十来步的距离。
这是霍无疾头一回见师妹穿裙子。
以往在武馆,她总是一身利落的短打,马尾高束。
此刻的她,步伐依旧带着习武之人的稳当,可那衫裙却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裙摆偶尔被风轻轻拂动,透出几分往日少见的柔婉。
不知不觉间,喧闹的市声渐远,两人已走到一条僻静的河边。
这是海河的支流,河水缓缓地淌,映着岸边垂柳与灰砖小楼的倒影。
陈玉芝在石阶上坐下,抱起双膝,拾起脚边的石子,一颗接一颗掷进河里。
「扑通」丶「扑通」,声响里透着一股清晰的烦躁。
霍无疾在她身旁约一尺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陈玉芝立刻往边上挪了半尺,依旧侧着脸不看他,只留下一个微微鼓起的腮帮,和那长睫毛轻轻颤动的弧度。
霍无疾不由得笑了笑。
他手往背后一探,变戏法似的取出一串鲜红晶亮的冰糖葫芦。
「老刘头家的,糖熬得最好。」
「吃了蛀牙!」陈玉芝头也不回,语气硬邦邦的。
「那只好我吃了。」霍无疾不紧不慢地撕开米纸,对着顶上那颗最大的山楂咬了下去。
陈玉芝倏地转过头,一把将糖葫芦夺过,恶狠狠地咬下一颗,用力嚼着,仿佛在嚼什麽仇人似的。
糖渣沾了一点在嘴角,她也浑然不觉。
霍无疾眼里笑意深了些,却也没作声。
河面平静,偶有微波。
霍无疾瞥见脚边有块扁圆光滑的鹅卵石,俯身拾起,掂了掂,随后手腕轻轻一抖,石片以一种巧妙的角度斜飞出去——
「嗖」地切过水面,随即轻盈地跃起,一下,两下,三下……在水面上点出一长串同心圆般的涟漪,直到跳了八十多下,才力尽没入水中,馀下圈圈渐散的波纹。
陈玉芝已吃完了糖葫芦,正拿着光秃秃的木签,无意识地戳着面前的软泥,戳出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小坑。
静了半晌,她低着头,声音闷闷地传来:
「师兄,我长得很难看吗?」
霍无疾忙道:「这是哪的话?武馆里那些师弟看你的眼神,你又不是不知道,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口水险些滴到练功服上。」
陈玉芝脸颊红了,像染了霞。
她飞快地抬眼瞪他一下,又垂下头,声音更轻了:「那……你为什麽不喜欢我?」
霍无疾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用指节在她光洁的额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记。
「傻丫头,你很急着嫁人麽?你才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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