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演戏(2 / 2)
直到李承业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那把沉重的大铁锁,吱呀一声拉开了囚车门。
「都出来吧。」
囚犯们愣住,不敢相信。待看清门真的开了,那个穿锁子甲的「军官」也让开了路,才有人试探着,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其馀人见状,也争先恐后地涌出,瘫倒在车旁的阴影里,大口喘着气。
「谁是陶老二?」李承业问。
「……我是。」一个面色黝黑丶带着憨厚相的中年汉子从人堆后面怯生生地挪了出来。
「你爹求到我那儿,让我来救你。」
陶老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您……您是?」
没等李承业回答,囚犯中忽然有人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是……李兄弟吗?」
李承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丶脸上带着血痂的汉子正挣扎着想站起来。他仔细辨认,从那污浊的面容和熟悉的身形中,终于认了出来:「霍图?」
「真是李兄弟!」霍图激动起来,想上前却又腿一软。他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满是鞭痕,显然受过不少折磨。
见状,李承业让韩三虎去伙房舀了碗剩的羊汤,又拿了几个凉烧饼。
霍图一口气喝了三大碗汤,吃了四个烧饼,才停住嘴,摸着滚圆的肚子,向李承业感谢道:「大恩不言谢,以后李兄弟但有吩咐,霍图这条命,就是你的!」
见他吃够了,李承业才问起正事。
那日王二败后,他们就进了黄龙山,此后外界的事情就都不清楚了。
李承业一发问,霍图就把自己知道的原原本本地倒出来了。
「那日骑兵突袭时,我正在营盘东边跟官军的残兵缠斗,眼看就要打破最后那点官军防御了……我还不知道什麽事呢,就有人在外面喊『败了败了』。然后人就哗地散了。」
「我见着那些骑兵扫过来,也就随大流,跟着逃命的人往南边儿跑,希望能找个缺口丶沟壑躲进去。官军骑兵就跟在我们后面追杀。几次骑兵都从我身边掠过去,但就是没砍到我。
最后我寻了个小沟,躲了进去。待到天黑,直到外面安静了,我才出来。出来就见到了遍地的尸骸。」
「我寻思着,宜君城是肯定回不去了,想着往北边儿是不行,就继续往南边儿走吧。
就是走的时候,我也不敢走大道了,就捡那些丘陵小道丶黄土斜坡这些地方走。
直到第二天早上,碰到了一伙人,也是一起逃命的。
他们说看见王二哥往东南方向去了。大家商议着,还是得抱团儿,一起往东南方向去寻王二哥。」
「路上因为实在是饿,没吃的人陆陆续续的都散了。
到最后只剩下了我和另外七八个人。
到了一处丘陵下,我们又遇到了黑蝎子那伙人。」
听到「黑蝎子」这个名字,李承业有点儿好奇地问道:「他们怎麽样?」
「他们好着呢,起码是比我好太多了。
他那伙老兄弟们基本上都在。
我们见他时,他们不知从哪儿弄了头牛,就在那里杀牛烤肉吃。见到我们,那黑蝎子虽然警惕,但还是分了我们一块肉。吃完了,我问他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寻王二哥去,他就说不去了。他要回他的山里,当他的山大王去。
但是他跟我们说,王二哥已经不在东南了,官军追得急,已经往西边去了。」
「得到这个消息,原本还想跟我同去寻王二哥的那几个人,心气都散了。
我的心气也散了。就想,咋的,就是死也得回到自己家里吧。我就自己往老家霍家村去了。
到了村子,还没见上家里人呢,就被几个衙役捕快给摁住了。
因为之前我打县城时,在官府那儿挂了号,他们认为我是贼首。他们来我老家查看,正好逮住了我。」
「那王二哥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在县衙的时候,我听那些差人们说,王二哥往蒲城去了。说是那边儿也有人起来造反,闹的声势不小的。估计王二哥是想跟他联兵,共抗官军吧。」
「蒲城?」
听到这儿,李承业走到角落里,拍了拍苏合的脸说:「蒲城有人造反了,是谁?」
「一夥盐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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