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内应(1 / 2)
就在罗岱去城里铁铺时,李洛提着刀,押着一人从城墙上下来,对李承业道:「大哥,你看我逮着谁了?」
被他押着的那人,原本生得白净周正的脸上,此刻却满是惊惶。
他穿着身绿底藏蓝纹的知县官袍,袍上绣着鸂鶒补子,头发乱糟糟的,原本应该有的官帽也早已不知去向。
李承业看他这身,便知道是谁了。
「你便是于士登吧?」
于士登尚未从城破的惊骇中缓过神来,就被人从城头拽下,送到了李承业面前。
原先隔着城墙与护城河看不真切,此时近看才发现,这贼首面相十分普通,既无传闻中赤面獠牙丶双手过膝的异相,比之寻常农户,也不过脸色稍显白净些。
唯独那双眼睛异常沉静,即便刚刚攻破县城这般大事,其中也瞧不出半分喜色,依旧波澜不惊。
于士登心想,如今城破落入贼手,横竖都是一死,不如硬气些,遂开口道:「我乃大明命官!你这贼首,莫要以为侥幸夺城便可猖狂,天兵不日即至,尔等不过逞凶一时!」
李承业身边众人见他至此还嘴硬,皆露愤色,几个性子急的已抽刀欲上前教训,却被李承业抬手止住。
李承业说道:「没料到于知县倒有副硬骨头,言辞这般铿锵。只是不知,为何你官仓帐面有粮,库里却空无一物呢?」
闻听此言,于士登顿时失了方才的气势,惊慌道:「你……你如何得知?」
李承业淡淡回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于士登诺诺不敢言。
见他这般模样,李承业也再无交谈的意思,挥手命人先将押下去看管,随后自己也策马进了城。
李承业进了延长县衙。看着这连村口破庙都比不上的衙门,摇摇欲坠的牌匾,漆皮剥落的柱子,他问旁边的李洛:「这衙门里天天人来人往,就不怕它哪天塌了?」
曾在县衙待过一段时间的李洛苦笑道:「之前就跟您说过,这延长县收的税银几乎全上缴起运了,县里留的只剩点饭钱,县衙自然没银子修缮。虽说官老爷不修衙门是常事,但房子真要塌了,总得挡一挡吧?这位县尊可好,塌了也不管。
听说去年大雪,签押房那边的屋顶被压塌,差点砸死里面办公的胥吏。还是县里的众人,自掏腰包把那屋顶简单补了补。」
做官做到这个地步,李承业对于士登倒有点刮目相看,随即问道:「这于士登,算是个贪官吗?」
李洛答道:「倒也不全是。逢年过节也收些常例,但说到盘剥百姓,却也不怎麽下手,就是寻常做派,没什麽过激的恶行。」
「听说他老家在山西,家里原本做小本买卖商,受过官府欺压。
他父亲咬牙供他读书,中了举人,盼他做官。他也就成了如今这般的官迷模样。」
「算了,先不管他了。说到官迷,咱那个苏老爷在哪?他可是咱的『功臣』。」
「苏老爷现在库房那边。」
「我去看看他。」
库房比县衙更为残破。衙门好歹是门面,总得留份体面,库房是看不见的地方,就更无人理会了。李承业进去后,发现连办公的桌角都朽坏了,心里对于士登这位官迷知县有了更深的了解。
见到李承业,苏合没有像旁人那般诚惶诚恐,只是一味地愁眉苦脸,显然对李承业利用他拿下整个县城这事,仍旧难以释怀。
苏合道:「李爷,起初您可不是这麽说的,只道是烧个仓丶平了帐便罢。怎地如今……连整个延长县都给拿下了?」
李承业也觉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和当初说好的确实不一样。
他这麽一闹,苏合在官面上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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