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祖屋寻踪:石蟾大王!(2 / 2)
「那位?」
林石心脏猛地一下微微收紧,开口追问。
「村口!那石头蛤蟆。」
「石蟾大王。」
孙明用烟杆虚指了一下村口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
「石蟾大王?!」
林石愣了一下,孙明指的方向正好是自己这些天一到晚上隐隐感觉共鸣的源头的位置。
「石蟾张口,雨水常有!」
「石蟾闭口,晒乾河沟!」
「三牲献祭,谷粮满楼!」
「心诚则灵,灾祸全溜!」
孙明勾起了久远的记忆,眯着眼,抬头望着虚空,乾裂的嘴唇翕动,小声哼唱,声音苍老得如同风中残烛丶调子有些跑音但韵律独特古朴,带着某种魔力,小院的时空瞬间拉得悠长而神秘。
林石屏住呼吸,不仅仅是聆听,更是在全力感知,隐约察觉到,歌谣响起时,右手手心的逆鳞似乎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潭底蛟身和村口的源头一起震动,似乎有无形的纽带连接一起。
这歌谣!
绝非空穴来风!
「灵验过啊!」
「早年香火旺的时候,咱们石溪村,那可是十里八乡都羡慕的福地。」
「后来嘛,世道乱,人心散了,供奉就断了!」
孙明哼唱完毕,长长叹了口气,烟雾将他脸上的皱纹笼罩得更加深邃
「不过,老祖宗传下的规矩,有一条你务必记住,甭管什麽时候,尤其是月晦之夜,绝对不能用不乾净的手去碰那神像!犯了忌讳,石蟾大王就会闭口三年,那可是赤地千里丶颗粒无收的大旱!」
「要死人的!」
孙明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林石右手手心猛地一跳,潭底的蛟龙身猛地一下传来一股本能的悸动,后脑勺凭空一阵刺痛。
月晦之夜!
不洁之手!
林石没有丝毫准备,差点喊出口,死死地咬着牙,好一会才憋回去,死死记住这两个词,这分明是禁忌,仅仅是提及反应都这麽大,一旦真的遇上,不知道是怎麽样的天翻地覆。
林石陪着说了一会儿闲话,大多是孙明回忆往昔,小心附和,看着见时机成熟,指了一下屋子,提出帮忙整理堆放杂物的祖屋。
「行!」
「我老喽!」
「没力气!」
「这祖屋多年没整理了!」
「你能帮忙太好了!」
孙明双手拍了一下膝盖,笑着点了点头。
林石站起来,推开祖低矮丶阴暗,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陈年的灰尘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稍稍等了一会,才抬脚走了进去。
孙明盯着林石看了一会,收回目光,全是皱纹的老脸闪过一丝笑意,拿起摆在石磨上的麦饼,有一口没一口的吃了起来。
林石借着墙上挂着的油灯,手脚勤快扫完地,找了块布,开始擦桌子,目光如同最敏锐的探针,不时扫过每一个角落,好一会才地一个角落里看到一个木箱。
林石心中一喜,凭藉着穿越前多年研究民俗的经验,一眼认出,这里面装的极有可能是石溪村的族谱:
来找孙明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打听一下碧波潭的消息,另外一个想要看看村子里的族谱什麽的。
林石扭头看了一下院子里的孙明,背对着自己,一手拎着旱菸一手拿着麦饼,抽一口啃一口,没理会自己。
这是难得的机会!
林石快步走到墙角,擦了一下箱子上的灰尖,轻轻打开,小心翼翼地拿出纸质发黄,边缘卷曲的线装书,一本是族谱,另外一本是杂记。
林石松了一口气,这个世界的文字和自己熟悉的汉字一模一样,压着内心的激动,拂去封面的积灰,借着昏暗的油灯微弱光线,一页页看起来。
「碧波潭深不可测,古传有恶蛟盘踞,兴风作浪。」
……
「先祖择青石,刻蟾形,立于潭畔水眼之上,以安波涛,佑乡梓」
……
族谱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名与年月,枯燥无比,没多少用处,但杂记虽然字迹潦草,语句断续,所记之中,清晰地指向石蟾和潭底蛟龙古老紧密的联系。
林石越看越入神,右手手指不由得轻轻划过杂记上的一个个似乎用朱砂写下的字,手心的逆鳞越来越热,不知不觉,深潭,蛟龙分身冰冷沉寂的意识,慢慢泛起清晰的涟漪,无形的感知如同水草般向着岸上蔓延,精准地捕捉到村口的「石蟾大王」的石像。
咦?
裂了?
又或者是什麽?
林石愣了一下。
透过深潭底蛟龙的感觉,清晰地看到石像内部有一条裂纹,仿佛早已乾涸丶萎缩丶遍布裂痕的古老河道。
石像前摆着一只香炉里插着三柱香,随着丝丝青烟,一股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某种东西,带着祈愿的虔诚信力,沿着冥冥中的轨迹,缓缓注入,与此同时,蛟龙神魂深处,某个对应位置的丶源自遥远时代雷劫轰击留下的隐痛,竟如同被清泉滋润,传来一丝明确的舒缓与修复之感。
难道说注入石像烧香人虔诚的信力?
石蟾像能汇聚信力,更能将其转化为修复蛟龙创伤的力量?!
林石愣了一下。
穿越前的那个世界,自己是研究祭祀的大拿,非常清楚信力指的是信仰的力量,但只是概念或者说法,从来没有见过,这一刻,一下具像化,一下看到活的了。
林石轻轻合上手中族谱和杂记,放回箱子,轻轻盖上,站起身,走到祖屋那扇唯一的破窗前,目光穿透黑夜,遥遥望向村口石龛的方向,一丝属于深潭蛟龙的丶冰冷而幽邃的光芒,悄然流转,与那远方的石像无声对视。
潭底,锁链轻响,漠然的竖瞳在黑暗中完全睁开,全神贯注地引导着那涓涓信力,流过石像里的河道,滋养着彼此相连的石身与龙魂。
林石双手紧握成拳,迷雾,散去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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