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分化之始(2 / 2)
缸壁沁着凉意,水面晃动,渐渐平静,映出灶间昏暗的光和自己模糊的倒影。
刘老四盯着水面看了片刻,忽然觉得,这水似乎比往日更清冽些,沉在缸底的细微杂质都少了不少。
是错觉麽?
又或者是真的有什麽不同?
刘老四甩甩头,不再深想,
上河村中央。
堂屋里门窗紧闭,空气闷浊,混合着陈年木头丶尘土和一股难以消散的焦虑气味。
吕良坐椅子上,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扶手,发出单调的笃笃声,眼下一片青黑,灵雨那夜后,没睡过一个整觉。
那场雨不仅落在菜地里,更像直接浇在自己的脑门上,冷飕飕地往下流。
吕良边上坐着吕厚德和陈云,村子里的族老,像两尊面容阴沉的门神。
吕厚德手里攥着铜烟锅,没点,只是用拇指反覆摩挲着早已冰凉的菸嘴,心里非常烦躁。
陈云则半闭着眼,枯瘦的手里拽着一串磨得油亮的桃木念珠,一颗一颗缓慢用力地拨着,檀木珠子相碰的微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能再等了!」
「现在村里什麽光景?」
「井台边丶田埂上,交头接耳,眼神乱飞!说的都是什麽?刘家的菜丶那场雨丶石溪村!」
「祖宗规矩还要不要了?长此以往,人心散了,村子还是吕家的村子吗?!」
吕厚德终于忍不住,烟锅猛地往桌子上一敲,声音乾裂。
「良子,厚德话糙理不糙。」
「淫祀乱心,古来就是祸根。」
「刘老四几个,平日里闷葫芦似的,如今敢弄这套,背后怕不是得了什麽倚仗,胆子才肥了。」
「那夜的事太巧也太准。若真是那东西在背后撑腰怎麽办?」
陈云掀开眼皮,浑浊的眼珠转向吕良,声音压低,像砂纸磨过粗石。
「所以才更要快刀斩乱麻!」
「管它是什麽倚仗,在咱上河村的地界,就得守咱上河村的规矩!」
吕良声音有些发尖,咳了一声,稳住语调。
「我查实了,刘老四家灶房后墙根,新糊的泥巴颜色都不一样,里头肯定藏着脏东西!那就是源头,必须连根拔了,烧个乾净!」
「找个时间,太阳落山后。我带本家几个得力的后生去。」
「两位叔公不用露面,就在家里坐镇。事情办成了,是族里清理门户;万一有个什麽说道,也是我吕良一人担当,牵扯不到族老头上。」
吕良身子前倾,目光吕厚德和陈云的脸上扫过,压着嗓子。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族老体面,又把实际动手的责任揽了过来。
吕厚德脸色稍稍好看一点,陈云捻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就这麽办。」
「动静别太大,但下手要狠。得让全村人都看看,跟着外道邪神走,是什麽下场!」
吕厚德沉声。
陈云缓缓点头,重新闭上眼,又开始缓慢拨动念珠,只是那拨动的力道,似乎更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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