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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祠立之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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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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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河村的屋瓦染成一片金红。

炊烟笔直上升。

「爷爷!」

「咱们家米缸边上是不是该清块地方出来?放个水碗也好?」

小孙子狗儿扒着饭,眼睛亮晶晶的。

「胡闹!」

「等看看大伙儿怎麽说。」

赵瘸子声音却不高,筷子在碗沿顿了顿,这个事情,肯定是压不下去,一定得有个说法。

「得有个地儿!得有个正经地儿去磕个头,心里才安生!」

王寡妇靠在床头,手里端着碗清水,双眼眼望着虚空,喃喃自语。这一次不是蛟神,自己铁定熬不过,一旦真的死了,剩下七岁大的儿子,想想都头皮发麻。

河滩上的龙吟水光,没有淡出人们的记忆,反而在口耳相传中,越来越清晰神圣。

白日的劳作照常,炊烟依旧升起,但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改变:

井台边打水时,总有人下意识地望向石溪村方向。

病好的人家谈及那日的溪水与龙影,语气恭敬如同提及祖先。

大人告诫们开始告诫顽劣的孩童,不得对蛟神老爷有丝毫不敬。

上河村的人慢慢形成了一种共识,河对岸的那位存在,是真实不虚的,是慈悲显灵的,是值得必须被郑重尊奉的。

清晨。

朝日东升。

铁匠杨千锤拉风箱的手臂比往日更沉稳有力,火星溅在砧板上。

「去,叫上你鲁承伯和刘老四,晌午饭后,村长家门前见。」

杨千锤抬头对打下手的儿子杨虎说话,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村西头。

鲁承站在门口,看着杨虎离开走远,转身走回院子,拉了凳子坐了下来,继续打磨着一块木料,不远处的房间,传来妻子轻声哼着安抚病愈幼儿的调子,下定了决心,拧紧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

晌午。

吕良院门外,无声地聚集了二三十人。

刘老四丶杨千锤丶鲁承站在最前,身后是张红丶赵瘸子……有些是那日河滩上的亲历者,有些是家中被救的户主,不吵不闹,只是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丶一旦下定决心便难以撼动的固执。

吕良走到堂屋门前,未开门,只是隔着门缝往外看,阳光有些刺眼,但看得清清楚楚:

杨千锤被炉火熏得黑红的脸上有一种从未见过的平静坚持。

鲁承双手此刻紧握成拳,青筋微显。

人群里许多熟悉的脸,没有有往日的敬畏闪躲,全都是一种平静的丶等待回应的直视。

吕良知道躲不过去,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站在石阶上。

「杨千锤!鲁承!」

「诸位乡亲,聚在此处,有何要事?」

吕良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村长,咱们来,是想请村长和族老们主持个公道,商议为救了我等性命丶显圣涤秽的蛟神老爷,在咱们村立一座祠,四时祭祀,以表全村感恩戴德之心。」

杨千锤抱了抱拳,动作有些生硬,话说得客气,意思却硬如铁砧。

吕良心头的火气「噌」地蹿了上来。

「立祠祭祀,非比寻常。需合礼法,尊祖制。」

「石溪村所奉,尚需查证,岂能贸然效仿?且我村自有土地庙,供奉本境正神,另立他祠,恐惹土地公不悦,非是稳妥之道。」

吕良强压怒火,沉声开口,搬出礼法丶祖制和正神的理由。

「村长。」

「礼法是让人活的,不是让人死的。土地庙的香火要是能救人,王庙祝就不会躺在那儿说胡话了。咱们拜的,是实实在在显了灵丶救了命的真神。这份恩情,比什麽虚礼都大。」

鲁承闷声开口。

「你!」

「鲁承!你这是在亵渎正神!是在悖逆祖宗!」

吕厚德闻讯赶来,站在吕良身旁的身边,气得拐杖顿地,

「吕族老,」

「我妇人不懂大道理。我就知道,我差点拉死了,是喝了求来的溪水好的。那水里显了龙形,响了龙吟。您老说说,是守着个泥胎等着救命,还是给显了灵的真神磕头实在?」

张红脸色带着病后的苍白,声音却清晰,说出来的她的话像一把剔骨刀,剥开冠冕堂皇的藉口,直指现实。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低声的议论汇成嗡嗡的声浪,大多是对杨千锤等人的附和。

吕良意识到不能在自家门口演变成一场辩论,这只会让自己更被动。

「此事关乎阖村礼法人心,非我等数十人可决!」

吕良提高声音,试图压下嘈杂。

「午后,祠堂前召开全村大会,凡户主皆需到场,共议此事!届时再行定夺!」

吕良没有办法,只能用宗族大会的形式,压下杨千锤等人的要求。

杨千锤丶鲁承和张红等人对看一眼,商量了一下,点头同意,转身离开,不过,没有回家,直接去了祠堂。

「有这办法吗?」

吕厚德非常担心。

「死马当活马医!」

「没别的办法了!」

吕良咬牙切齿。

有没有用?

自己心里在真的没底!

只是现在只能这麽干。

吕厚德看着杨千锤丶鲁承和张红等人离开的背影,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戳地上,心里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午后。

上河村祠堂前的空地,烈日烤得发烫,热气蒸腾扭曲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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