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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双面伪装与心软沦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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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温馨」的辅导画面,像一把钝刀,在樊霄的心上来回切割。酸涩丶愤怒丶委屈丶无力……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胸腔内翻滚咆哮,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他知道,只要他现在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扯下沈砚之那层面具,厉声揭穿他的所有谎言和表演,游书朗大概率不会相信,甚至会因为他的「冲动」和「对弱者的逼迫」而对他感到失望和愤怒。他不能冒这个险。他只能像一个最憋屈的旁观者,死死地咬紧牙关,将所有的苦果独自咽下,等待着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丶沈砚之自己露出马脚的瞬间。

傍晚时分,游书朗见沈砚之情绪「稳定」下来,便系上围裙,准备亲自下厨为他做一顿简单的晚餐。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切菜和油锅滋啦的声响,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而沈砚之,则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化身为游书朗的小尾巴,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他一会儿踮着脚,笨手笨脚地帮游书朗递盘子,眼神「纯真」地问:「书朗,这个亮亮的盘子是用来装什麽的呀?」;一会儿又因为「不小心」碰倒了装着盐粒的小罐子,看着洒出的白色晶体,立刻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声音带着哭腔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书朗!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笨了……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一点点盐而已,我来收拾就好,你没划伤手吧?」游书朗总是第一时间放下手中的活儿,转过身,不仅没有丝毫责怪,反而会因为他的「紧张」和「自责」而感到心疼,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包容,甚至……带着一丝被他这种「笨拙的依赖」所取悦的温柔。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沈砚之在递盘子时,与他手指短暂接触瞬间,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丶如同捕获猎物般的得意精光;他也没有察觉到,沈砚之「恰好」在他转身丶而樊霄刚走进厨房门口的那一刻,「失手」打翻了盐罐。

樊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沈砚之那炉火纯青的表演,看着游书朗全然不设防的温柔,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焚烧殆尽。他强忍着上前将沈砚之拽开的冲动,大步走过去,蹲下身帮游书朗收拾地上的狼藉,声音紧绷:「我来处理,你去看着锅里的汤,别溢出来了。」

「不用,马上就收拾好了,你别沾手了。」游书朗头也没抬,语气自然地拒绝了他的帮助,注意力依旧集中在安抚那个「受惊」的沈砚之身上,「你去客厅坐会儿,或者陪他说说话也好。」

樊霄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游书朗专注于沈砚之的侧影,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丶近乎绝望的无力感。他知道,游书朗对沈砚之的同情和照顾,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潜移默化地转变为一种习惯,一种近乎责任感的依赖。

游书朗开始习惯在每天的计划里,预留出探望和陪伴沈砚之的时间;习惯在购物时,下意识地挑选沈砚之可能喜欢的零食和玩具;习惯在面对沈砚之那些幼稚的丶「笨拙」的举动时,流露出那种曾经只属于他樊霄一个人的丶带着宠溺和纵容的温柔笑容……

这些曾经独属于他的「特权」,正在被那个处心积虑的骗子,一点点地丶不动声色地蚕食和侵占。

晚餐桌上,沈砚之的「表演」更加变本加厉。他故意将饭粒和菜汤洒在自己乾净的衣服前襟上,然后无措地看着游书朗。游书朗立刻放下筷子,拿起纸巾,像照顾真正的幼儿一样,耐心而细致地帮他擦拭乾净,甚至因为他「不会」用筷子,而亲手喂他吃了几口他「够不到」的菜。

饭后,沈砚之又以「怕黑」丶「一个人不敢看电视」为由,紧紧拉着游书朗的衣袖,央求他陪自己看动画片。游书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他。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沈砚之刻意地将身体靠向游书朗,脑袋几乎要枕上他的肩膀。当动画片里出现有趣的画面时,他会发出如同孩童般「纯真」的丶咯咯的笑声,那笑声在樊霄听来,却充满了算计和嘲讽。

而游书朗,似乎完全沉浸在这种「被需要」和「照顾他人」的氛围中,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偶尔还会因为沈砚之某个「天真」的提问而耐心解释。

这一切,都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樊霄的心上。

直到夜色渐深,游书朗才起身告辞。沈砚之立刻表现出极大的「不舍」,紧紧拉着他的衣角,仰起脸,用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湿润可怜的眼睛望着他,声音细小而脆弱,充满了不安:

「书朗……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我一个人……还是会害怕……睡不着……」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全然依赖丶仿佛自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浮木的模样,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再次被触动。他轻轻拍了拍沈砚之的手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会的,我明天忙完公司的事情就过来。你乖乖听张阿姨的话,按时吃饭睡觉,别害怕,知道吗?」

得到肯定的答覆,沈砚之才像是稍稍安心,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走出公寓楼,清冷的夜风迎面吹来,让游书朗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一抬眼,就看到樊霄正倚靠在车边,指间夹着一支明明灭灭的烟,脸色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阴沉和疲惫。

游书朗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愧疚所充满。他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樊霄……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也不想我跟他待这麽久……可是,你看他现在那个样子,我实在是……狠不下心不管他。我……」

「我知道。」樊霄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将手中的菸蒂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然后伸出手,用力地将游书朗揽进自己怀里,双臂收紧,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鏖战后的沙哑和深深的疲惫,将下巴抵在游书朗的发顶,「我没生你的气,书朗,从来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我只是……很担心你。我怕你对他投入太多的感情和精力,怕你习惯了他的存在,怕你……会因为这份越来越深的同情和责任,而让自己陷进去,看不清某些东西。书朗,答应我,无论你多麽同情他,都记得保持一点距离,保护好你自己那颗太容易软化的心,好不好?」

靠在樊霄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感受着他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深沉的爱意,游书朗的心中充满了酸涩的感动。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好,我答应你。」他轻声承诺。

然而,在内心深处,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慌乱,却悄然蔓延开来。他无法否认,在照顾沈砚之的过程中,在对方那种全然依赖丶如同雏鸟般脆弱的眼神注视下,他的确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丶被需要和被填满的满足感。他开始习惯每天见到沈砚之,习惯看到他因为自己的到来而露出的「开心」笑容,甚至会在忙碌的间隙,不由自主地想起他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又因为做噩梦而害怕……

这种日渐熟悉的牵绊和柔软,让他感到陌生,也感到……一丝隐秘的不安。他知道这种感觉是危险的,是背离他与樊霄之间感情的,可他却又无法像关掉水龙头一样,立刻切断那源源不断涌出的同情和不忍。

他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和自我怀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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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扇刚刚关闭的公寓门后。

沈砚之脸上的脆弱和依赖早已消失无踪。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目光精准地锁定楼下那对相拥的身影。看着樊霄将游书朗紧紧抱在怀里,看着游书朗温顺地靠在樊霄胸前……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笃定的丶属于猎人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精心铺设的陷阱,正在稳步生效。

游书朗的心,那堵曾经坚不可摧丶只对樊霄一人开放的壁垒,正在被他以「同情」和「依赖」为武器,一点点地凿开缝隙,一点点地……向他倾斜。

同情,是许多更深层次感情最肥沃的土壤。只要他继续保持这样的「无害」与「脆弱」,持续不断地加大游书朗的投入和习惯,那麽,总有一天,这份同情会变质,这份习惯会变成不可或缺。

「樊霄……」他对着窗外无声地低语,眼神幽暗如深渊,「你以为你的怀抱还能守护他多久?很快……他心里的天平,就会彻底倒向我这一边。」

沪市的秋夜,深邃而漫长,璀璨的霓虹无法照亮人心深处交织的算计丶迷茫与坚守。

游书朗在善良与爱情的天平上摇摆不定,内心的柔软成了他人利用的武器;而樊霄,则在这场看似平静丶实则凶险的暗战中,紧紧握着爱人的手,如同握着最后的希望,在心中立下最沉重的誓言——无论前方还有多少伪装与风雨,无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绝不会放手,绝不会让沈砚之那肮脏的算计,玷污他视若生命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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