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日夜温柔乡,红粉蚀骨刀。(1 / 2)
邺城。
袁谭手捧那方沉甸甸的「青州刺史」的铜印,
走出中药味弥漫的州牧府时,
他觉得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前所未有的自由味道。
砰!
刚回到自己府中,书房的门便被紧紧关上。
袁谭将大印重重放在案上,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一拳砸在案面,低吼道:
「成了!佐治,我们成了!」
他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光,在室内快速踱步。
穿越至此已有月余,每天几乎都感觉被重担压着。
唯有今天,让他突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青州!我终于能回去了!有了这名分,有了这开府统兵的权力,我看谁还能把我当笼中雀!」
辛毗站在一旁,脸上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笑容。
但他素来冷静,待袁谭稍稍平复,便上前一步,躬身一礼,语气却异常清醒:
「恭喜主公,得偿所愿!然,主公此刻,切莫有丝毫轻敌懈怠之心!」
袁谭脚步一顿,看向辛毗:
「佐治何出此言?」
「主公,」
辛毗目光锐利,
「此刻青州,非是安稳的基业,乃是烈焰熊熊的火山口!吕布丶陈宫,虎视在旁,其骁勇诡谲,天下皆知;
境内豪强,心怀鬼胎,观望风色;更有邺城此地,」
他压低声音,手指隐晦地指了指州牧府方向,
「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盼着主公子然一身,跌入那万劫不复之境!此刻狂喜,为时过早。真正的艰难,才刚刚开始。」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袁谭瞬间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辛毗面前,整理衣冠,对着辛毗,竟是郑重地一揖到地。
「显思得脱牢笼,全赖先生指点迷津,于困顿中助我定策。前路凶险,显思年轻识浅,恳请先生不弃,正式辅佐于我,总领幕府谋议,为我臂助,共图大业!」
这是正式的拜请,不再是之前的客卿身份。
辛毗看着眼前一扫颓气丶目光灼灼的袁谭,心中亦是激荡。
他不再犹豫,整肃衣冠,以大礼参拜,声音沉稳:
「某,辛毗,辛佐治,拜见主公!愿效犬马之劳,助主公廓清寰宇,成就霸业!」
「好!好!我得佐治,如鱼得水!」
袁谭大喜,双手扶起辛毗,
「即日起,便拜先生为别驾从事,总揽州务,参赞军机!」
君臣名分既定,关系更近一层。
辛毗起身后,立刻道:
「主公,如今名分已定,当务之急,是稳固根基。毗之才,长于谋划大势丶协调内外。
然欲在青州那般虎狼之地立足,乃至将来与天下英雄争锋,尚需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一位能出奇谋丶决疑断的奇佐。」
「先生是说……」
「郭嘉,郭奉孝!」
辛毗眼中放出光来,
「其人才略,胜毗十倍!若得奉孝出山,主公大业可成!此刻主公已是一州刺史,有实有名,正可再往访之,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袁谭重重一拍手:「正当如此!事不宜迟!」
……
还是那条清幽山径,还是那几间竹林茅舍。
但这一次,袁谭的心境已大不相同。
前两次是绝望中的挣扎试探,而这一次,是带着一方诸侯的印信和诚意的郑重邀请。
柴扉依旧虚掩,开门的仍是那位老仆。
但这次,老仆看到袁谭及其身后捧着礼物的随从,便已经知道他们的来意,躬身道:
「贵客请稍候,先生请您入内。」
袁谭心头一跳,强压激动,整理衣袍,迈步而入。
茅舍内陈设依旧简朴,郭嘉正临窗而坐,面前摆着一局残棋,手边一壶酒尚温。
他今日并未假装不在,只是抬眼看着袁谭,目光清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郭先生!」
袁谭躬身行礼,
「前番两次拜访,未能得见先生仙颜,显思引为憾事。今日携青州刺史印信再来,非为显摆,实是境遇稍改,略有基业,
可容先生施展才华。恳请先生出山相助,显思必以师礼相待,言听计从!」
郭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了指棋盘对面:
「公子请坐。」
他斟了一杯酒,推给袁谭,自己则慢慢饮了一口,方才悠悠道:
「公子诚意,嘉已知之。辛佐治亦多次来信,盛赞公子之志。只是,嘉有一问,公子欲往青州,是求一时偏安,还是图天下霸业?」
作为一个现代人,袁谭其实对天下争霸并不是很热衷。
他最初的诉求,也只是能从邺城逃离,守住青州的一亩三分地。
但是天下大势,浩浩汤汤。
若是他故步自封,等其他诸侯成长起来,他这个困守青州一隅的小诸侯,自然是难逃一死。
并且郭嘉何等奇才,连他老子都看不上,他若是流露出一点安逸之心,只怕是当场就要被扫地出门。
于是袁谭深吸一口气,表演又开始了。
他沉声道:
「天下糜烂,汉室倾颓,大丈夫生于世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显思不才,亦不愿坐视家国沦丧,百姓流离。
愿持手中剑,荡涤群丑,澄清玉宇!纵使力有未逮,亦要搏他个青史留名!」
「好一个荡涤群丑,澄清玉宇!」
郭嘉抚掌轻笑,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公子志气可嘉。然,知易行难。公子可知,如今河北,看似强盛,实则危如累卵?」
「请先生指教!」
袁谭身体前倾,一副侧耳倾听,十分恭敬的样子。
郭嘉放下酒杯,手指蘸了酒水,在案几上划写起来,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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