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截袁谭的胡(1 / 2)
话分两头,
此时的夏口,长江边,甘宁营寨。
暮色笼罩江面,水寨中灯火零星。
甘宁独自一人坐在水边巨石上,脚边散落着几个空酒坛。
他衣甲未解,脸上带着愤懑,狠狠将手中最后半坛酒灌下,随即用力将空坛掷入江中,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黄祖老儿!安敢如此辱我!」
甘宁低吼一声,虎目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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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校场演练,他麾下儿郎操舟迅捷,攻势凌厉,却因「队形不整丶有违祖制」这等莫须有的罪名,
被统帅黄祖当众斥责为「匪性难驯,不堪大用」,甚至扬言要削减其部粮饷。
这等鸟气,他甘兴霸何曾受过?
「兴霸,何故独自在此喝闷酒?」
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
来人正是甘宁的至交好友,江夏督邮苏飞。
他快步走来,看着甘宁的模样,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
「黄祖刻薄寡恩,非是明主,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甘宁冷哼一声,抓起另一坛酒,拍开泥封:
「不与他一般见识?老子为他出生入死,击退孙策数次进攻,换来便是这般鸟样?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苏飞按住他递酒的手,目光扫过四周,压低声音:
「既知非是明主,何必久留?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兴霸,你的机缘,或许不在江夏,而在江北!」
「江北?」甘宁醉眼一斜,「去哪?投曹操?还是那丢了徐州,寄人篱下的刘玄德?」
「非也!」
苏飞眼中精光一闪,声音压得更低,
「我今日得江北来的客商密报,一桩天大的富贵,正从眼前流过!」
「哦?」
甘宁酒意醒了两分,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苏飞凑近,几乎耳语:
「袁谭攻破寿春,尽得袁术积攒多年的金山银海!如今正组织庞大船队,沿淮水入海,再沿海路北上,欲运回其青州老巢!
第一批已然出发,然财货之多,绝非一两批所能运尽!后续船队,不日即将启航!」
甘宁闻言,先是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摇头道:
「淮水入海,再沿海北上……路途遥远,等老子点齐兵马赶去,黄花菜都凉了!何况袁谭岂无重兵护卫?此乃望梅止渴罢了。」
「兴霸差矣!」
苏飞胸有成竹地分析道,
「其一,淮南财宝堆积如山,袁谭绝无可能一次运完,后续船队必然还有,此乃持久之事!」
「其二,袁谭重心必在陆上应对曹操丶吕布,海上护航,岂能面面俱到?纵有战船,焉能与我等常年在风浪里搏命的兄弟相比?」
「其三,也是最关键处,淮水入海口至青州沿海,水道复杂,暗礁丛生,正是我锦帆儿郎大展身手之地!何须与他硬拼?
待其船队驶入外海,我等凭藉快船利箭,趁夜突袭,焚其尾船,乱其阵脚,劫掠其中一二艘满载之船,便可,得手即走,遁入茫茫大海,袁谭能奈我何?!」
他重重一拍甘宁肩膀:
「抢他一条船,胜过在黄祖手下受十年窝囊气!博到了,便是金山银海,逍遥快活!博不到,大不了再回这长江做我们的锦帆大王,岂不快哉?!」
这番话,瞬间让甘宁胸中的郁结之气彻底消散!
是啊,与其在此受这腌臢气,不如去搏一场泼天富贵!纵横江海,才是他甘兴霸的本色!
「哈哈哈!好!说得好!」
甘宁猛地站起,眼中醉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战意,
「大丈夫生于世,岂能久居人下,受这鼠辈之气!这票买卖,老子干了!」
他转身面向江面,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在暮色笼罩的江面上远远传开!
顷刻间,数十条轻捷的快船从芦苇荡,小港汊中悄然驶出,船上站满了精悍水贼,他们一个个头插鸟羽,腰悬铜铃,手持利刃的,正是甘宁麾下最核心的锦帆旧部!
他们看到甘宁的信号,迅速聚集过来,眼神狂热地看着他们的首领。
甘宁跳上一块更高的礁石,扫视着这群跟随他多年的兄弟:
「儿郎们!黄祖老儿无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如今有泼天的富贵从北边海上过,老子带你们去抢袁谭的财物!敢不敢随老子去搏这一场富贵?!」
「愿随头领!!」
众锦帆贼齐声怒吼,声震江面。
「好!」
甘宁大手一挥,
「即刻准备!多备火油丶火箭丶钩索!轻舟快船,只带十日乾粮!明日拂晓,扬帆出海,咱们去淮口,截袁谭的胡!」
「截袁谭的胡!截袁谭的胡!」
疯狂的呼喊声在夏口江边回荡。
……
曹操班师回朝的消息,早已传遍许都。
当曹军精锐的铁骑踏着整齐的步伐,押解着俘虏,装载着缴获,穿过许都城门时,
道路两旁的百姓噤若寒蝉,既为王师胜利感到一丝安心,
更多的却是对那位权倾朝野的司空的敬畏。
「看呐,是曹司空的兵马!真是虎狼之师啊!」
「听说寿春城的金子都被搬空了……」
「嘘!慎言!你猜……这次司空立了这麽大功劳,皇上得给他封个什麽官?还能再往上升吗?」
「再升?难不成要封王?……」
只是议论声在曹操仪仗经过时,瞬间死寂,
老百姓私下里胡说八道,肯定是做不了数的。
但其实,此刻在深宫之中的皇帝刘协,考虑的同样也是这个问题。
皇宫内,德阳殿偏殿。
汉帝刘协身着冕服,坐立不安。他
面前站着国舅董承,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陛下,」
董承压低声音,面带忧愤,
「曹操此役,虽破寿春,然据细作所报,袁术伪宫府库所藏,十之七八皆入其私囊,输送至国库者,十不及一!此乃窃国之行径!陛下若再行重赏,岂非助长其气焰?」
刘协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惶恐与无奈。
董承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有办法拒绝似的。
他现在虽为大汉天子,但是连宫廷里面的宫女太监,都不一定听自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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