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代理人战争（2 / 2）

「我要你，代表我，向他表达『神交已久，钦佩其智』之意。」

袁谭语气平静，

「告诉他，我袁显思，知他贾文和洞悉人性，明哲保身，乃当世第一等清醒务实之人。我无意要他此刻背主张绣，那非智者所为，亦非其为人。」

辛毗更疑惑了：

「既不相招，又如此赞誉，所图为何？」

袁谭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望着夜空：

「播下一颗种子。贾诩是现实主义者，他择主，不看虚名，只看实力丶前景与是否容得下他。以我如今之势，虽兴，然比之曹操丶以及我父亲，或仍显稚嫩。他未必看得上，也未必敢下注。」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洞悉未来的光芒：

「但，我要让他知道，这天下间，有一个叫袁谭的年轻人，懂他，敬他，且对他的自保之道不仅不鄙夷，反而极为欣赏。

我要在他心中，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若有一日，张绣这艘船将沉，或他贾文和无处容身之时，在青州，有一个理解他丶需要他，且能给他施展舞台与绝对安全的主公，一直在关注着他。」

辛毗恍然大悟：

「主公妙算！不争一时之得失，而谋长远之归属！待其山穷水尽，或心思活动之际，首先想到的，便是主公今日之『知遇』与『理解』！此乃攻心为上之极致！」

「正是如此。」

袁谭点头，

「与他交谈，不必许诺高官厚禄，只论时局，只言我对人性丶对乱世生存之道的看法，要让他觉得，我与他是同一类人，清醒丶务实丶善于在乱世中寻找最稳固的立足点。至于散布谣言丶离间曹张之事，你可隐晦提及，看他反应，此人聪明绝顶，自会权衡，甚至可能暗中推波助澜，以求自保。」

「毗，明白了！」辛毗深深一揖，「必不负主公所托！」

……

不久之后，宛城市井之中。

关于曹操「欲削张绣兵权」丶「垂涎邹氏」的流言，在经过听涛阁的发酵之后，迅速在宛城传播开来。

张绣本就因为曹操轻视自己，而心生怨恨，此时听到这些流言，更是又惊又惧。

恰好在此时，

辛毗化装成河北行商，凭藉「听涛阁」暗线的帮助，经过一番周折，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中，秘密会见了张绣。

嘘寒问暖一番之后，便把此来的目的全盘托出。

张绣闻言，也是大喜过望，这简直是要瞌睡送来了枕头。

宛城最近因为得不到刘表的资助，已经是举步维艰。

故此在曹操来袭之后，他也只能投降。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袁谭肯资助自己，他自信完全有能力将曹操赶出完成。

一番洽谈，十分融洽。

辛毗在告别了张绣之后，又立刻赶过去见了贾诩。

贾诩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如水。

他静静听完辛毗代表袁谭转达的钦佩之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轻轻捻着胡须。

「袁青州厚爱，诩，愧不敢当。」

贾诩声音平淡，

「诩不过一谋生自保之朽木，当不得『洞悉人性』之誉。青州牧雄才大略，诩在宛城，亦有耳闻。然，张将军待诩甚厚，诩别无他念。」

辛毗不以为意，微笑道：

「文和先生过谦了。我家主公常言，这乱世之中，能如先生这般始终看得清丶站得稳丶活得明者，凤毛麟角。主公对先生唯有敬佩，绝无强求之意。今日之会，只为表此心迹。主公还让在下转告先生一言……」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世事如棋，人皆棋子，然智者当为自己留一眼『活棋』。青州之门，永为识时务丶通权变之俊杰敞开。他日若觉棋局艰险，无处落子时，不妨东望。」

贾诩古井不波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澜。

他深深看了辛毗一眼，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

「茶凉了，辛先生远来辛苦，请回吧。今日之会，你知我知。」

辛毗会意，知道种子已经播下，便不再多言，起身拱手：

「既如此，毗告辞。愿先生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