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睡美人（1 / 2）

邹氏在路上这麽一颠簸，再加上从车子上摔下来。

本就奄奄一息的她，还未等袁谭靠近，便已经一命呜呼了。

袁谭暗道一声可惜，

命人将邹氏的遗体停在中军帐旁的偏帐里。

然后请来附近村庄的农妇，给她用温水擦拭她脸上的污迹。

农妇手粗，但动作小心。

她们都不敢看站在帐门口的那位大人物。

袁谭背着手，看着榻上那张苍白的脸。

烛光下，邹氏的面容有种近乎透明的美感，死亡带走了病容，反而还了她几分生前的明艳。

他想起历史上，曹操为了这个女人损兵折将，想起现在张绣能为她死守孤城。

「可惜了。」

他低声说。

帐帘掀动，贾诩无声地走进来。

这位谋士的目光在邹氏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袁谭。

他躬身，声音平稳：

「主公，人死不能复生。然张绣尚在溧阳，此人重情，若知婶娘...」

「我知道。」

袁谭打断他，语气里有一丝烦躁。

他当然知道。一个活着的邹氏或许能换张绣投降，一个死了的邹氏...那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贾诩沉默片刻，忽然撩袍跪地。

这个动作让两个老妇手一抖，水盆晃出水来。

袁谭也挑眉，贾诩从不轻易跪人，这次是怎麽了？

「文和先生这是何意？」

「诩，有一不情之请。」

贾诩的声音依旧平稳，

「邹夫人一生飘零，宛城之事，诩...亦有过错。今人已去，可否...许她一个体面？」

「体面？」

「净身，更衣，以礼入殓。将遗体...送还张绣。」

贾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柔情，

「如此，张绣纵不降，亦不敢恨。天下人闻之，亦知主公仁厚。」

袁谭盯着他。

这麽简单一个事，直说就是了，何必要跪下，

但无所谓。

袁谭忽然笑了，弯腰亲手扶起贾诩：

「先生何须如此？便是先生不说，谭也正有此意。人死为大，自然要体面送还。」

他转身对老妇道：

「仔细擦洗，换身乾净衣裳。我去取些香料来。」

走出偏帐，夜风一吹，袁谭脸上那点悲悯瞬间散了。

他招手叫来亲兵：「去，把子龙将军请来。」

赵云来时，袁谭正站在帐外空地上，仰头看天。

「主公。」

「子龙来了。」袁谭没回头，「张绣那边，有什麽动静？」

「仍闭门不出。但今早射进去的信，城头守军捡了，应该已经送到他手里。」

「嗯。」袁谭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去趟儁乂军中，替我传句话。」

「请主公示下。」

「告诉他，」

袁谭转过身，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

「小心张绣的反扑。尤其是...收到他婶娘遗体之后。」

赵云一怔。

这话没头没尾，送还遗体，张绣肯定会示好，为何还要反扑？

但他没问，只是拱手：「云明白。」

「去吧。悄悄说，别让第三人听见。」

赵云领命而去。

马蹄声渐远，袁谭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漫开。

开心的好像一个一百五十斤的孩子。

他转身回到偏帐。

两个老妇已经给邹氏换上了一身素白的中衣，正在梳理她散乱的长发。

见他进来，慌忙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