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各有算计(2 / 2)
「……罢了!紧守四门,多派斥候,严密监视关外敌军动向!」
魏续拂袖,恨恨道。
当夜,臧霸军悄然后撤,人衔枚,马裹蹄,沿着来时已探明的路径,迅速远离萧关。
关内吕布军戒备一夜,天明时,斥候报关外敌军已无踪。
臧霸安全退回与赵云约定的汇合点。
萧关内,魏续得知敌军已退,并未感到轻松。
他看着关内饿得眼睛发绿的士卒,看着空荡荡的粮仓,看着西方下邳方向毫无动静的驿道,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向他袭来。
罢了!还是先回下邳吧。
……
下邳,温侯府。
魏续和孙策跪在堂下,盔甲未卸,风尘仆仆。
吕布高坐主位。
陈宫丶高顺丶张辽等人分列两侧,眼观鼻,鼻观心。
「十万大军北上,意气风发。」
吕布开口,厉声道,
「如今回来多少?粮草何在?战果何在?」
魏续伏低身子,声音带着哭腔:
「姐夫……温侯!末将该死!末将无能啊!」
他猛地以头呛地,砰砰作响,
「实在是那宋宪,狼子野心,无能误国!」
吕布眼皮抬了抬:
「宋宪?」
「正是!」
魏续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激愤起来,
「琅邪之战,末将本欲稳扎稳打,是那宋宪轻敌冒进,致有粮草被焚之失!后令其断后守郸城,他竟……竟不战而降,将城池丶粮草拱手让于敌军!致使我军归路被截,粮尽援绝!此獠误我,误我军中弟兄啊!」
他声泪俱下,又将琅邪战败细节推了个七七八八,只字不提自己指挥失误,更不提孙策的谏言和断后决策。
孙策跪在一旁,脊背挺直,依旧沉默。
吕布目光扫过孙策:
「伯符,你一直与魏续在一处。他所言,是实?」
孙策抬头,迎上吕布的目光,缓缓抱拳:
「魏将军所言……战况大致不差。宋宪将军守城不力,确有其事。末将……亦有失察之责。」
他没有辩解,这种情况如果换做是他,定然也不会过多责罚魏续。
毕竟相比高顺和张辽,魏续才是吕布的基本盘。
并且他也看得出,吕布派兵十万征伐琅邪,本就是试试青州的深浅。
如果容易攻打,那就大军随后赶上,
如果真的攻打失败,那也消耗了袁谭的实力,
并且也缓解内部矛盾。
毕竟徐州横徵暴敛这麽久,已经没有钱财养这麽多士兵了。
当兵的没有饷银也就罢了,如果连口饭都不给。
那肯定是会内讧的。
如今去掉了几万张口,那对徐州来说,也是减轻了部分负担。
故此此刻争辩,毫无意义,只会让吕布更难下台,让自己处境更糟。
魏续暗暗松了口气,又趁势道:
「温侯,非但如此!后来我军退至萧关附近,本可速战速决,突破封锁,又是孙将军力主固守待援,劝阻出击,以致贻误战机,坐困愁城,最终……最终只得弃关而走,损兵折将……」
他这话说得含糊,将弃关的责任也轻轻引到了「固守待援」的建议上。
吕布即便不是端水大师,但是做了这麽多年的上位者,又岂能听不出魏续话中推诿丶嫁祸之意?
他目光在魏续和孙策之间转了转。
魏续虽无能,却是自己妻弟,是自己夹袋里的人,此次作为主帅,也只是监视孙策的一枚棋子。
孙策有才,但非嫡系,其心难测。
如今大败,总需有人担责。
宋宪已「降敌」,是现成的替罪羊。
孙策嘛……
「哼!」吕布冷哼一声,声震屋瓦,「宋宪背主投敌,罪该万死!传令,捉拿其家小,下狱候审!至于你二人……」
他盯着魏续和孙策。
魏续伏地不敢起。
孙策依旧挺直跪着。
「魏续身为主帅,驭下不严,调度失当,致使大军溃败,损兵折将,罪责难逃!然念其多年追随,且有悔过之心,暂夺其兵权,于府中闭门思过,罚俸一年,以观后效!」
「孙策,」吕布目光转向他,「你为副帅,参赞军机,未能竭力匡正,亦有失职。念你临阵亦有苦劳,夺你先锋印信,仍领本部兵马,罚俸半年。望你戴罪立功,勿再生懈怠!」
「末将谢温侯宽宏!」两人同时应道。
魏续是真心松了口气,虽然兵权被夺,但命保住了,职位也还在姐夫一念之间。孙策心中一片冰冷,脸上却无波澜,只是再次抱拳:
「末将领罚。」
「都滚下去!」吕布不耐地挥手。
两人退出大堂。
走到无人处,魏续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瞥了一眼身侧面无表情的孙策,想说些什麽,最终只是乾笑一声,快步离去。
孙策站在原地,望着魏续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那森严的温侯府,目光深邃。
今日之辱,他记下了。
堂内,吕布揉了揉眉心。陈宫上前一步,低声道:
「温侯,魏将军所言,恐有不实之处。孙伯符他……」
吕布抬手止住他:
「公台,我岂不知?然大战新败,军心浮动。宋宪已叛,若再重罚魏续,恐寒了徐州旧部之心。孙策……非我嫡系,其志不小,敲打一番,也好。眼下,袁谭小儿挟大胜之威,恐不日来犯。下邳,还需人守。」
陈宫默然,不再多言。
他知道,主公心里自有一本帐。
只是这帐,算的不仅是功过,更是人心与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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