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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苏茹哭求:小凡你别卷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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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口粗的黑节竹倒在地上,砸起一片混着腐叶的尘土。

竹叶还在那哗啦哗啦地抖,像喘不上气儿似的。

断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来,淡金色的竹芯在午后阳光底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刚切开的某种玉石。

宋大仁张着嘴。

他还保持着伸手想拦的姿势,手指头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山风从他指缝里穿过去,带来竹叶的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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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带来那股刚被斩断的丶黑节竹特有的丶有点像铁锈的腥气。

「咳。」

他咳了一声,声音干得像砂纸在磨石头。

张小凡已经走回青石头边,重新盘腿坐下了。

柴刀插回刀架的时候发出「铿」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竹林里听着特别清楚。

他闭着眼,掌心朝上,呼吸平稳得好像刚才那一刀根本不是他砍的。

田灵儿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噌」地一下跳到那根断竹旁边,蹲下来,伸出食指戳了戳断面。

指尖传来坚硬冰凉的触感,竹肉结结实实的,绝不是烂木头。

她又用手掌贴上去,沿着断口的弧度摸了一圈。

「真断了……」她喃喃道,抬起头看宋大仁,

「大师兄,你当初砍这麽粗的,用了几天来着?」

宋大仁喉咙滚动,咽下去一口唾沫。

他放下僵在半空的手,在道袍上擦了擦——好家夥,手心全是汗。

「三天。」他说,声音还有点飘,

「老四用了三天半。这还是他已经修到玉清境三层丶有法力帮忙的情况下。」

他看向张小凡。

那个瘦小的身影坐在青石头上,背挺得笔直。

阳光从竹叶子缝里漏下来,在他肩头铺了一层碎金子。

道袍的料子很粗,洗得发白,袖口还有从草庙村带出来的丶没完全洗乾净的血渍印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第一次修炼,五个大周天。

第一刀,砍断碗口粗的黑节竹。

「人比人……」宋大仁苦笑一声,摇摇头,「气死人啊。」

田灵儿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竹屑。

她走到张小凡面前,弯下腰,歪着头看他闭着眼睛的脸。

少年的睫毛挺长,在眼皮底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鼻梁直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什麽表情。

「喂。」田灵儿说。

张小凡睁开眼。

那双眼睛很静。

不是呆,就是静。像深秋时候的潭水,

水面平平静静的,底下却好像有什麽东西在慢慢淌着。

「真棒!」田灵儿咧嘴笑起来,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比我厉害多了!以后师姐我罩你,

你帮师姐砍竹子,咱们——哎不对,好像该是你罩我了?」

她自己说着说着就笑起来,笑声清脆,像山涧的水敲在石头上。

张小凡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睛里头那层冰好像化开了一点点。

他重新闭上眼,身体里那股暖流又开始自己转起来——

不是刻意修炼,是先天道体带来的丶近乎本能的周天循环。

每循环一次,经脉就拓宽一丝。

每循环一次,丹田那团气就凝实一分。

力量。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不是肌肉的蛮劲儿,是更深层的丶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丶能掌控外物的「道法之力」。

一刀下去,竹子应声而断,手腕不麻,虎口不疼,

只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把所有的累都带走了。

让人上瘾。

让人……想要更多。

「走了走了。」宋大仁终于缓过神来,招呼两人,

「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小师弟,明儿开始你自己来后山,按师父吩咐的,每天砍一根竹子。

至于修炼嘛……」

他顿了顿,看着张小凡,眼神挺复杂的。

「按你自己的节奏来。」

宋大仁最后说,「有什麽不懂的,随时问我。」

下山是田灵儿载着飞的。

琥珀朱绫化成三丈长的赤红色,在夕阳里头像条燃烧的缎子。

张小凡站在绫上,脚下是翻涌的竹海,风声在耳朵边呼呼地响。

田灵儿在前面控制方向,马尾辫被风吹得笔直,发梢扫过张小凡的脸,

带着少女特有的丶像栀子花混着点汗水的微甜味儿。

大竹峰的弟子住的地方散落在山腰各处。

田灵儿带着张小凡飞到最西头一处小院,院子不大,

三间竹屋子围成个「凹」字,中间一口水井,井沿长满了青苔。

「这儿清静。」田灵儿跳下朱绫,推开主屋的门,

「以前是六师兄住的,他嫌离厨房远,搬去东头了。你正好用。」

屋里头陈设简单。

一张竹床,一张竹桌子,一把竹椅子。

床上有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蓝布面子,洗得发白。

桌上摆着油灯,灯盏里还有半凝固的灯油,凝固的表面裂出蜘蛛网似的纹路。

窗户开着,能看见外面那棵老槐树。

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抱过来,树冠遮了小半个院子,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响。

「谢师姐。」张小凡说。

田灵儿摆摆手,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到张小凡手里:

「饿了吃。我娘做的桂花糕,我偷偷藏的。」

布包温热,透着甜香味儿。

张小凡握在手里,没说话。

田灵儿冲他眨眨眼,跃上琥珀朱绫,

赤红色的绫带划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几个起落就消失在竹海深处了。

屋里安静下来。

张小凡关上门。

油灯没点,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在地上铺了层银霜。

他走到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是《太极玄清道》手抄本。

纸页在月光底下泛着黄,墨字黑沉沉的。

二是一颗珠子。

鸽子蛋大小,通体暗红色。

不是宝石那种透亮的红,是浑浊的丶像凝固了的血块似的暗红。

表面布满细细密密的纹路,像血管,又像某种古老的符咒。

握在手心里,传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但那凉意深处,又隐隐透出股躁动的热。

嗜血珠。

黑心老人的本命法宝,八百年前搅得魔教天翻地覆的宝贝。

普智和尚临死前塞给他的,说是「缘法」。

张小凡看着珠子,指尖划过那些纹路。

手感粗糙,像摸过干了的血痂。

他能感觉到珠子深处藏着的那股凶戾之气,像一头被锁住的凶兽,在睡着的时候还散着让人心惊的威压。

将来,这珠子会和摄魂棍融合,炼成噬魂棒。

那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可现在……

他把珠子收进怀里,贴身穿好。

然后盘腿坐在床上,闭眼,凝神。

不是《太极玄清道》。

是另一股力量,从丹田最深处慢慢苏醒过来。

那不是道家的清气,是更厚重丶更凝实丶像大地一样沉雄的气息。

气息沿着经脉游走,经过的地方,肌肉骨头传来轻微的酥麻感,

像春雷过后泥土里钻出来的嫩芽,带着股子蓬勃的生机。

大梵般若。

佛门至高心法,天音寺不传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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