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万剑一还活着?田不易哭了!(2 / 2)
「师父。」
他开口,声音轻轻的,「要是……教弟子的是万剑一师伯呢?」
「万师兄?」
田不易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老大,「你说谁?!」
「万剑一师伯。」
「不可能!」
田不易嗓门高了,呼吸也急促起来,「万师兄三百年前就……就……」
他说不下去了。
他盯着张小凡,眼神里头有什麽东西在翻腾——震惊,怀疑,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丶不敢去想的期盼。
张小凡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师父,您觉得,整个青云门,
有谁能被掌门师伯打心眼里佩服,还觉着足以教得了弟子这样的……怪才?」
田不易想都没想:「只有万师兄。」
「那万师伯现在……」
「死了。」田不易声音沉沉的,「三百年前就死了。我亲眼瞧见的。」
「您真瞧见了吗?」张小凡问,「瞧见尸首了?瞧见下葬了?」
田不易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记忆像潮水似的涌上来——三百年前那场变故,他那会儿还年轻,
只是远远看见一片乱,听人说「万师兄死了」,
然后就是封山,禁言,所有关于万剑一的消息都被压了下去。
他没瞧见尸首。
没人瞧见过。
「掌门师伯对万师伯,感情挺复杂吧?」
张小凡接着往下引,
「又爱又恨,又敬又怕。
可有一点能肯定——他绝对不愿意瞧见青云门少一个真正的天才,
更不愿意瞧见万师伯那样的人……
真就那麽没了。」
田不易的手指头开始抖了。
他盯着张小凡,眼睛越来越亮,像黑夜里点着的火种。
「你是说……」他声音发颤,「掌门师兄他……他可能……」
「可能暗地里救了万师伯,把他藏在祖师祠堂。」
张小凡接过话头,「一来保住青云门的战力,二来……也保住万师伯的命。」
田不易的呼吸停了。
他站在那儿,像被雷劈中了似的,一动也不动。
烛火在他脸上跳着,把他脸上的表情切成明一块暗一块的——
震惊,狂喜,不敢相信,还有某种压了三百年的……委屈。
「万师兄……还活着?」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一个梦。
张小凡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田不易忽然抓住张小凡的肩膀,手劲大得像铁钳子:
「小凡!你跟师父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啥?!」
张小凡摇摇头:
「弟子只是猜的。可师父您想想——
能住在祖师祠堂,能让掌门师伯亲自安排,
能让掌门师伯觉着足以教弟子的人……
除了万师伯,还能有谁?」
田不易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背撞在石桌上。
他低着头,胸口一起一伏的。
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在抖,像风里的残烛。
过了好久,他抬起头。
眼睛里全是泪。
不是伤心的泪,是那种憋了太久丶一下子放出来的丶滚烫的泪。
「万师兄……还活着……」
他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稳了些,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他还活着……在祖师祠堂……扫地……」
他忽然想起好多年前,那个白衣胜雪丶一剑光寒的师兄。
想起他指点自己剑法时,那双清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想起他说「剑是直的,心也要直」时,
那种不容置疑的丶仿佛能劈开所有迷雾的坚定。
三百年来,他以为那道光灭了。
可现在……
「小凡。」田不易抓住张小凡的手,握得紧紧的,
「你去。跟着他学。好好学。
万师兄……他是青云门千年以来,真正的剑道巅峰。
你能跟着他,是你的造化,是天大的造化!」
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可眼睛里全是光。
那点憋屈,那点失落,全没了。
换上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就像个虔诚的信徒,
突然知道自个儿拜的神仙还活着,而且还愿意教自个儿的儿子。
张小凡看着他,心里松了口气。
成了。
「师父。」他轻声说,「您不难过了?」
「难过啥!」
田不易用力拍他肩膀,
「我高兴!我替万师兄高兴!替青云门高兴!也替你高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感慨:
「掌门师兄……他到底……还是舍不得。」
这话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张小凡没接话。
他看着田不易脸上的泪痕,看着那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
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当师父的。
会吃醋,会憋屈,会不甘心。
可真到了为徒弟好的时候,什麽面子,什麽委屈,全都能放下。
只因为,他是师父。
蜡烛「噼啪」又炸了一下。
光线晃了晃,把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
田不易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口气,表情又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小凡,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
万师兄的事,是青云门最大的秘密之一。
绝不能往外说,明白吗?」
「弟子明白。」
「好。」田不易点点头,
「明天辰时,去祖师祠堂。
见着万师兄,替我……替我磕个头。」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
他回过头,看着张小凡,看了很久,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有点狼狈——脸上泪痕还没干呢,眼睛红红肿肿的,可笑得真,笑得痛快。
「小凡。」他说,
「好好学。
学成了,回来告诉师父,万师兄……
他现在啥样了。」
张小凡躬身:「是。」
田不易推门出去了。
门外的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
张小凡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脚步声越来越远。
然后,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丶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哽咽。
很轻。
轻得像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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