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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青云下山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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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松那道饱含杀意的剑光,撕裂空气,再次刺来的瞬间——

一道赤红如火的身影,已然如同最坚实的壁垒,稳稳挡在了张小凡身前!

田不易出手了!

赤焰仙剑出鞘的刹那,灼热的气浪轰然爆开,赤红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庄严肃穆的玉清殿!

剑身仿佛由流动的熔岩铸就,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威势,

毫不花哨地横扫而出,精准无比地迎上了苍松那阴寒刺骨的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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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双剑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赤红与冰蓝的光芒激烈碰撞丶湮灭,

迸溅出无数细碎的火星与冰晶,如同在殿内下了一场短暂而绚烂的奇异光雨。

苍松持剑的手腕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这一剑含怒而发,虽非先前偷袭那般全力,但也绝不容小觑。

可田不易竟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从剑身传递回来的那股沉凝厚重丶炽烈霸道的反震力道……

田胖子这家伙的修为,何时精进到了如此地步?竟隐隐有与自己分庭抗礼之势!

这……怎麽可能?!

三百年前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那时,他们这一辈最杰出的几人都曾受教于惊才绝艳的万剑一师兄门下。

苍松自己,是公认的剑道奇才,悟性超绝,进境一日千里,甚至得到过万师兄「剑心通明」的赞誉。

而田不易呢?那时只是个又黑又矮丶看起来憨厚甚至有些笨拙的胖子,

一套基础的青云剑诀,他都要吭哧吭哧练上大半个月才能勉强掌握精髓。

可如今……

田不易持剑而立,宽厚的身躯如山岳般挡在徒弟身前。

他那张黝黑的脸上依旧没什麽多馀的表情,可那双平日里总是眯着的小眼睛里,此刻却寒光四射,锐利如刀!

他紧紧盯着对面的苍松,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像沉重的鼓点,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看今天,谁敢动我田不易的徒弟一根汗毛。」

赤焰剑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应和主人的决心。

剑尖之上,赤红的焰芒吞吐不定,足有三尺之长,将周围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苍松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握剑的手紧了又松,

松了又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血痕。

他想再出手,想不顾一切地撕开眼前这碍事的屏障。

可田不易就那样站在那里,气息浑厚,剑意沉凝,

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火山,让他竟感到一丝久违的……忌惮。

硬闯?他真的没把握能在这胖子的剑下讨到便宜,尤其是在掌门师兄面前。

「够了。」

道玄真人的声音,终于从掌门主位上传来。

平平淡淡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无形的力量,如同最稳固的定身法咒。

田不易与苍松几乎同时身形一滞,各自收剑后撤一步,朝着道玄的方向躬身行礼。

然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其中的怒火与杀意,依旧如同实质的刀剑在无声拼杀。

道玄真人缓缓起身,玄色道袍随着他的动作如水般垂落。

他步履沉稳地走到殿心,目光先是扫过气息翻腾的苍松,

再掠过护犊心切的田不易,最后,落在了被田不易牢牢护在身后的张小凡身上。

他静静地看了张小凡三息,方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苍松师弟,你坚持要审张小凡?」

「是!」苍松咬牙,压下心头翻涌的气血,语气强硬地回道,

「掌门师兄明鉴!此子手中那根烧火棍,

来历蹊跷,凶煞之气冲天,分明是魔教独有的『血炼』邪法所铸!

此等凶戾妖器,持之者心性必受影响,

即便现在不是奸细,将来也难保不堕入魔道!

为宗门安危计,按门规,

理应立即拿下,押入刑堂,仔细审问其来历与功法!」

「审问?」田不易在一旁忍不住嗤笑出声,声音里满是讥讽,

「让你带回刑堂?到时候是『仔细审问』,还是『屈打成招』,或是乾脆让他『意外暴毙』?

苍松,你那点心思,当别人都是瞎子不成?!」

「田师弟。」道玄真人微微侧首,语气平淡地打断了田不易即将爆发的怒火。

田不易喉头滚动了一下,将后面更难听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怒视着苍松,仿佛要喷出火来。

道玄真人这才重新转向苍松,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关于张小凡那根烧火棍的来历,两年前,他便已向本座禀明,言称是在大竹峰后山一处隐秘水潭中偶然拾得。

事后,本座曾亲自前往探查。

那水潭之底,确有古战场遗留的痕迹,煞气沉积,

经年不散,其气息属性,与那棍身所蕴煞气,确有吻合之处。此为其一。」

他略作停顿,目光深邃,继续缓缓道来:

「其二,此棍虽有凶煞之气,然其气内敛,凝于棍身,并不外散侵扰持者心神。

观张小凡持棍至今,神志清明,言行有度,并未有丝毫被邪气侵蚀丶心性大变的迹象。

若这真是魔教处心积虑安插奸细所用之物,何须炼制成这般模样?

大可直接炼制惑人心智丶易于操控的邪物,岂不更能达成目的?」

苍松听得心急,连忙辩解道:

「掌门师兄!世事难料,魔教妖人诡计多端,

或许这正是其高明之处,故意反其道而行之,以取信于人!

事关重大,宁可杀错,也绝不可放过啊!万一……」

「没有万一。」道玄真人的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截断了苍松的话头。

他目光如电,扫过殿内众人,最终定格在苍松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青云门,自居天下正道魁首,行事自有一套准则与底线。

这准则便是——宁可放过,不可杀错!

若仅凭些许疑点丶猜测,便对门下弟子妄动杀心,

甚至不惜当众偷袭,这与那些视人命如草芥丶行事不择手段的魔教妖邪,又有何本质区别?!」

这番话,说得极重!

玉清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香炉中那三柱清香,依旧在无声地燃烧,

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声,袅袅青烟笔直上升,仿佛也在聆听这关乎宗门根本原则的论断。

苍松张了张嘴,脸颊肌肉抽搐,还想再争辩什麽。

可当他迎上道玄那双深邃如古井丶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时,

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目光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掌门的威严,更有一种对正道理念的坚定持守,

让他所有基于「现实」与「利害」的辩驳,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张小凡站在田不易坚实宽厚的背影之后,静静地听着道玄真人的话语,心中不由得暗赞。

这才是正道领袖应有的气度与胸襟。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不因一点疑云便风声鹤唳,不因弟子天赋卓绝便心生猜忌,更不因门户私见而妄动刀兵。

难怪道玄能突破那传说中的太清之境——

修道即是修心,心胸若狭隘偏激,道途自然也崎岖难行,甚至堕入魔障。

苍松别过头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

他心不服,口更不服。

可面对道玄已然定下的调子,他不敢再公然反驳。

掌门的权威,在青云门内无人可以挑战,至少明面上不能。

只是,心头那股翻腾的恨意与挫败感,却如同最毒的蛇虫,

在疯狂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带来阵阵绞痛。

他错过机会了。

刚才那绝佳的丶近乎完美的偷袭机会!

那一剑,就该更快三分!更狠三分!更不留馀地三分!

直接在那小子反应过来之前,就洞穿他的心脏!

即便事后要承受田不易的疯狂报复,要面对道玄的严厉责罚,甚至被剥夺首座之位……

只要能彻底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一切都值了!

可现在呢?田不易这死胖子像堵墙一样护在前面,道玄的态度又明显偏向于保全。

再想找到这样光明正大下杀手的机会,难如登天!

更让苍松感到脊背发凉的是,张小凡所展现出的天赋,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五年,从零开始,直达上清境!

青云门开派数千年,除了那位如同神话般的创派祖师青叶真人,还有谁能做到?

绝无仅有!

即便是如今被誉为百年奇才的陆雪琪,两年时间从玉清四层冲到九层巅峰,

已经足够惊世骇俗,可与张小凡这恐怖的跨越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黯然失色。

更可怕的不只是修为的飙升,还有那妖孽般的悟性!

神剑御雷真诀丶斩鬼神……这些青云门顶尖的镇山绝学,哪一个不是需要经年累月的苦修参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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