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洋马与大工程(1 / 2)
肥段的肥料,几乎全都卖给了大户。大户一般不会拖欠,而且大多背后有靠山。
小户很难买到肥,肥段开出的肥价也高于大户。
故而小户的收成相对更少,更容易因为天灾人祸破产,最终被大户兼并。
不过印子钱因此也放得不多。
真傻,卖肥哪有放高利贷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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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昆摇摇头,合上帐册,对邓文七提议道:
「我看,卖给小户的肥价应当降一降,印子钱的钱息也要降。
如此一来,让小户觉着自个能够负担得起,咬咬牙,借咱的印子钱去买肥。
你觉得这个点子如何?」
邓文七挠挠头,对张昆乾笑道:
「昆爷,降钱息,这事坏规矩呀,别家会找算咱的,这行各个都有大靠山。
何况近些年老天爷不开眼,大灾小灾不断,放出去的钱越来越难收了......」
确实,种地与后世的打工是两码事,收入很不稳定。
辛辛苦苦干一年,遇上天灾人祸,绝收都有可能。
如今是明清小冰期最严重的时期之一,天灾人祸只会越来越多。
「那便先照旧例办罢。」
带着帐册和分红,张昆回到通州张家湾的张烨私宅。
「......先生,还有一桩事,」
张昆向太监乾爹汇报完工作成果,继续说道:
「西南巡捕厅有一个陈姓把总,是羽林前卫的指挥佥事。
他送给学生一间两进院子,想要通过学生,拜到先生的门下。」
「我知道了,」
张烨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对张昆点头道:
「再过一旬便是我的寿日,你叫他过来吃杯酒。
时辰已是酉正,快些回城当差罢,莫要耽误街道房的差事。」
「多谢先生!」
张昆对太监乾爹恭恭敬敬叩了一个响头,起身快步退下。
「这孩子当真是伶俐得紧,」
不远处的屏风后,一位烟视媚行的裘袍美人缓步走出,对张烨微笑道:
「才十八岁,便能把差事办得这麽漂亮。」
「是有几分聪明劲,」
张烨瞧了一眼便宜夫人,眉毛微挑,放下茶杯道:
「再历练历练,把性子磨得沉稳些,送去东厂当差,如何?」
这倒不是要切掉张昆的子孙根。
东厂的大多数办事人员,都是从锦衣卫借调的校尉。
「卢蝉儿是个心眼小的,何苦招惹他?」
裘袍美人走到张烨的身旁,一边添茶一边劝说道:
「不如把这孩子转去西司房当巡城,过几年迁回张家湾,接老十九的差事?」
西司房与街道房一样,也是锦衣卫三房之一,管着京师的治安。
通州张家湾是大运河的北端枢纽,漕运咽喉,京师的财赋重地。
西司房在张家湾设有缉捕千户一人,目前由张烨排行第十九的义子担任。
「再说罢......」
回到宣北坊,张昆见到陈继宗,说了太监乾爹允许拜寿的好消息。
乐得陈继宗眉飞色舞,用力把住张昆的胳膊,大笑道:
「贤弟,待到明晚,哥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锦春院。
不止宣北坊,在南城乃至整个京师,这家行院都能够排到第一等。
行院的招牌是一批源于蒙元的色目乐户,高鼻深目丶黄发绿眼丶髯发卷曲。
应该是长子西征后,蒙元迁入中原的钦察丶阿兰丶乔治亚丶阿尔明尼亚等高加索人种。
乐户是贱籍,禁止与良人通婚,往往内部通婚,因此保留了高加索长相。
「初生月儿,明处少,又被浮云遮蔽了,香消烛灭,人静悄。
夜迢迢,难睡着,窗儿外,雨打芭蕉......」
「停停停!」
陈继宗出声打断唱曲的大洋马,对她皱眉道:
「今儿爷有喜事,唱这怅人的大石调作甚?」
「奴家错啦~奴家这便自罚一杯~」
唱曲大洋马行了一个万福礼,拿起酒杯仰头饮尽,对陈继宗娇笑道:
「爷想听什麽调调,只管吩咐奴家~」
「小石调,来一首青杏儿罢!」
唱曲大洋马又行了一个万福礼,等待乐师准备好,开口唱道:
「风雨替花愁。风雨罢,花也应休。
劝君莫惜花前醉,今年花谢,明年花谢,白了人头。
乘兴两三瓯,拣溪山好处追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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