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寿日(1 / 2)
寿日,通州张家湾的张烨私宅。
除去在外地当差的,背叛主家或顽劣不堪被除名的,病死横死的。
张烨的义子八十五人,有六十九人赶来祝寿。
按照身份高低,分列三等席。
张昆因为张烨的信重,再加上带过来一个陈继宗,得以位列二等席的末尾。
二等席之下的三等席:
除去岁数太小的,要麽庸碌无为,要麽犯过大错。
有的在私宅或某处产业当管事,有的在税监衙门当吏员,有的在外边当喇唬头子。
都没有官身,只是家奴。
二等席之上的一等席:
他们已经是张烨的左膀右臂丶门生故吏,甚至政治盟友。
例如排行第四的,提督养马勇士并四卫营,在御马监的地位仅次于张烨。
张烨是宦官,他们大多也是宦官,所以叫乾爹。换成文官叫老师,武官叫大哥。
夹在中间的二等席:
都有官身,但最高的也不过是山东运军的一个卫领运。
地位高于家奴,但还没有获得坐一桌吃饭的资格,不上不下。
陈继宗若是认到张烨当乾爹,能够直接在二席名列前首。
「贤弟,你备的什麽寿礼?」
在张昆的建议下,陈继宗找人收来徽州罗龙文的桐油墨八锭。
没错,就是与「小阁老」严世藩一起掉脑袋的那个,明朝徽墨四大家之首。
再加竹刻名家,嘉定朱小松的松鹤图墨匣一只,用银加起来在1200两以上。
「小弟备的是淡巴菰,南方土产。」
淡巴菰就是菸草。
早在嘉靖年间,就开始通过西班牙殖民的吕宋,传入东南沿海的广东和福建。
如今已经传到浙江和南直隶,有旱菸丶鼻烟丶雪茄甚至纸菸。
这玩意儿传得很快,满清的顺治年间,远在黑龙江的宁古塔都有淡巴菰种植了。
穿越前的张昆在工地染上菸瘾后,入过手卷菸的坑,对这些略知一二。
早在去年,他就开始用积攒的月银,找人从南方采买淡巴菰。
旧产业都被别家占着,他想要创出一片基业,必须投入新兴产业。
淡巴菰,就是明末的风口之一。
寿宴开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昆腔班子开演正戏《文昌点魁》。
看完正戏后,张烨起身来到书房,让长随去找张昆,带着陈继宗过来送礼。
「坚如石,纹如犀,黑如漆——真是好墨,陈指挥有心了,」
把玩着墨锭的张烨,对陈继宗脸带笑意道:
「当年咱家在文书房当差,见过王太仓王老先生,极好吃茶的人。
为从申长洲申老先生那里求一螺墨,竟不惜把皇爷当年赐下的岕茶,尽数割爱!
咱家粗通文墨,着实配不上这等好墨。只是好吃茶的见到岕茶,松不开手呀!」
陈继宗弓着身子,对张烨恭声道:
「张公过谦了,卑职听闻您是文书堂出来的内翰,学问清贵,文曲星下凡般的人物!
此墨能够为您所用,方才不掩光华!」
旁边的张昆趁热打铁道:
「先生今日得到好墨,何不赐一贴墨宝,让陈指挥沾沾文曲星的福气?」
见张烨点头,张昆立刻凑过去,取过砚滴往砚台中添水。
听到张烨对陈继宗考问道:
「陈指挥进巡捕营之前,当过什麽差?」
「卑职袭承前,在大营的幼官舍人营操练六年,做到管队,」
陈继宗赶忙对张烨自我介绍道:
「袭承后,先是做哨官,带着本卫军士在大营操练三年,做到署理管操。
被兵部补为佥书,管屯三年,又管仓三年,自请转入巡捕营。」
管屯加管仓,怪不得陈继宗能够掏出那麽多银子。
张烨又考问了几句,接过张昆备好的笔墨,笔走龙蛇四个字「精忠报国」。
陈继宗双手接过墨宝,欣喜若狂,跪倒在地道:
「卑职定会遵从张公教诲,为国鞠躬尽瘁!」
打发走陈继宗,张烨对张昆问道:
「你送过来的淡巴菰三味,是什麽来路?」
张昆简要介绍过淡巴菰的来龙去脉,对张烨展望道:
「......这淡巴菰,是茶丶酒丶宾郎之类的嗜物,久食成癖。
如今北方尚未风行,是一桩极有前景的大生意!」
张烨在张昆的协助下,先试鼻烟,连打几个喷嚏。
又试纸菸,呛得不断咳嗽,面红耳赤道:
「这东西火气熏人,如何成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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