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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婶子,让我死了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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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像被电击一样,猛地坐起身!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澹月光,她看见自己双腿间丶褥子上,刺目的丶暗红色的血迹正在迅速洇开。

她呆呆地看着那摊血,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丶破碎的嚎哭。

「啊——!」 那哭声压抑又凄厉,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丶屈辱和绝望。

她一边哭,一边抬起手,开始狠狠地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瘮人。

「我怎麽不去死……我怎麽还不去死……」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活着干什麽……受这种罪……死了乾净……死了乾净!」

她疯了一样,赤着脚跳下炕,顾不上身下还在流血,踉跄着扑向冰冷的墙壁,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用自己的头撞了上去!

「咚!」一声闷响。

剧痛传来,眼前金星乱冒,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

「死了吧……死了吧……」她意识模糊地念叨着,又要撞第二次。

「晓晓!!」 一声惊恐的呼喊,西厢房的周兰英披着衣服冲了进来。

她年纪大觉轻,早就听到了不对劲的动静,只是碍于身份不好立刻过来。

刚才那声嚎哭和撞墙的闷响,让她再也顾不上了。

一进门,看到屋里的景象,周兰英倒抽一口冷气,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文晓晓光着下半身,腿上丶褥子上全是血,额头也在流血,披头散发,眼神涣散,脸上满是泪痕和巴掌印,正又要往墙上撞!

「我的老天爷啊!」周兰英惊叫一声,冲过去死死抱住她,「孩子!你这是干什麽!可不能想不开啊!」

「让我死……婶子你让我死……我没脸活了……」文晓晓在她怀里剧烈挣扎,哭得撕心裂肺。

「胡说!什麽死不死的!你还有一珍一宝!她们才六个月!没了妈她们怎麽办?!」周兰英急得眼泪也出来了,用力抱住她,不让她再伤害自己,同时慌乱地想扯过被子盖住她赤裸流血的下身。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和脚步声。

赵飞风尘仆仆地推门进来——他惦记着家里,连着熬了几天,终于把最要紧的事处理完,连夜赶了回来。

一进堂屋,就听见东厢房里的哭喊和动静,他心里一沉,几步冲了过去。

「怎麽了?!」他一把掀开门帘,眼前的情景让他瞬间如遭雷击,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文晓晓被周兰英抱着,身上盖着凌乱的被子,裸露的小腿上血迹斑斑,额头血肉模糊,脸上是崩溃绝望的神情。

满屋狼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绝望的气息。

「晓晓!」赵飞声音都变了调,想冲过去。

「赵飞!先别过来!」周兰英还算镇定,一边死死搂着还在挣扎哭喊的文晓晓,一边给慌乱都穿好裤子,「快!送医院!她下面伤着了,流了好多血!头也撞破了!快!」

赵飞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什麽。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撕心裂肺的心疼直冲头顶,他眼睛瞬间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转身就要往外冲:「赵庆达!我要宰了他!」

「赵飞!」周兰英用尽力气喊住他,声音带着哭腔和不容置疑的严厉,「先救人!救人要紧!你想让晓晓死在这儿吗?!快去开车!」

这一声吼,像一盆冰水浇在赵飞燃烧的怒火上。

他猛地刹住脚步,回头看着奄奄一息丶神志不清的文晓晓,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对,先救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就去开那辆面包车。

「晓晓,听话,咱们去医院,让医生看看,啊?」周兰英一边流泪一边劝着怀里的人,「为了孩子,你得活着!一珍一宝还在炕上睡着呢,她们不能没妈妈!」

听到「一珍一宝」四个字,文晓晓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挣扎的力气小了些,但依旧喃喃着:「死了……乾净……」

赵飞把车开到院门口,跳下车冲进来。他顾不上别的,弯腰,用被子把文晓晓连头带脚裹紧,一把抱起来。

文晓晓轻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周兰英赶紧跟出来,锁好东厢房的门——两个孩子还在里面熟睡。

她匆匆交代闻声出来丶吓傻了的赵一迪:「一迪乖,看着妹妹,姥姥跟你爸送你二婶去医院,很快就回来!」

赵飞把文晓晓小心翼翼放在面包车后座,周兰英也挤了上去,紧紧扶着她。

赵飞跳上驾驶座,猛地发动车子,面包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漆黑的夜色里。

医院的急诊室灯光惨白。

值班的是个中年女医生,看到文晓晓的样子,眉头紧锁。

检查后,她脸色更加难看,一边准备清创缝合,一边忍不住斥责站在一旁丶脸色铁青丶拳头紧握的赵飞:

「你怎麽当男人的?!把自己媳妇弄成这样?!下面严重撕裂,大出血!再晚来点命都要没了!还有这头……怎麽弄的?家暴是不是?!这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赵飞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抢救室的门,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那里面翻涌着毁灭一切的暴怒,和深不见底的心痛与自责。

周兰英在一旁抹着眼泪,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一遍遍对医生说:「医生,您快救救她,孩子还小,不能没妈……」

缝合手术进行了很久。

冰凉的器械,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身体深处传来的丶尖锐而持续的疼痛,让文晓晓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徘徊。

她不再哭喊,只是睁着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眼泪无声地丶不停地流淌。

偶尔,她似乎听到孩子的哭声,猛地一颤,眼神里才会有片刻的聚焦,但很快又涣散开去。

赵飞一直站在抢救室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只有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山呼海啸般的情绪。

夜,深沉而漫长。

卫生院走廊里的时钟,滴答滴答,走得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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