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罪有应得(2 / 2)
「赵庆达!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赵庆达捡起单子,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他这才想起,自己下面好像也长了几个小疙瘩,不疼不痒,他没当回事。
「你……你也去查查吧。」王娟的声音像浸了冰,「别把什麽脏的烂的,都带回家!」
第二天,赵庆达也去了医院。
结果一样。
医生面无表情地交代注意事项,开了一堆药,说这病得长期治疗,容易复发,要特别注意卫生,禁止同房。
赵庆达捏着药袋走出医院,太阳明晃晃的,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完了,什麽都完了。
一个月的期限到了。
豹哥带着两个人,准时敲响了赵庆达家的门。
开门的是王娟。看见门外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她愣了一下:「你们找谁?」
「赵庆达在吗?」豹哥推开她,径直走进屋。
赵庆达从里屋出来,看见豹哥,腿就软了:「豹……豹哥……」
「钱呢?」豹哥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豹哥,再……再宽限几天,我……我正在凑……」
「凑你妈!」豹哥旁边一个壮汉一脚踹在赵庆达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豹哥给你脸,你他妈不要脸!说好一个月,今天见不到钱,卸你点零件!」
王娟吓呆了,缩在墙角,看着赵庆达被打得满地打滚,哀嚎求饶。
她这才知道,赵庆达竟然欠了这麽多赌债!十三万!
「别打了!别打了!」赵庆达抱着头,「我还!我还钱!我卖房子!房子卖了就还!」
「房子?」豹哥示意手下停手,「房产证呢?」
赵庆达连滚带爬地去找。
王娟忽然冲出来,尖声道:「赵庆达!这房子有我一半!你敢卖!」
「不卖怎麽办?!不卖他们就要我的命!」赵庆达眼睛血红地吼道。
「你的命关我什麽事?!」王娟眼泪涌出来,积压多年的怨愤彻底爆发,「赵庆达,咱们离婚!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房子卖了,钱还了你的赌债,剩下的咱们平分,从此两清!」
豹哥不耐烦地掏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雪亮的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少他妈废话!今天不见钱,老子先收点利息!」
他使了个眼色,两个手下按住拼命挣扎的赵庆达。
豹哥走过去,抓起赵庆达的右手,按在茶几上。
「豹哥!豹哥饶命啊!我一定还钱!一定……」赵庆达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
「记住,下次到期再不还,」豹哥手起刀落,「宰了你。」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一截血淋淋的小拇指,滚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王娟捂住嘴,瘫软下去。
房子最后还是卖了。
为了尽快出手,价钱压得很低。
还了豹哥的赌债和高利贷,剩下的钱寥寥无几。
王娟拿了自己那一份,收拾了一个小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寒了心了。
他不仅嫖还赌。
一开始,她是打算给他机会,看在钱的份上;
看在他一开始给她售票员工作的份上;
看在他挺身而出赶走流氓都份上;
更看在夭折的铁头份上……
现在,她只想离开,孩子没了,钱没了,她还得了病。
走吧,有什麽好留恋的?
赵庆达不知道王娟去了哪里。
那辆长途客车,他之前包给别人,现在又收了回来。
这是他唯一的生计了。
他没地方住,求了车站的人,住进了那个废弃的丶四处漏风的公交调度室。
夜深人静,他躺在行军床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下身那难以启齿的病症隐隐作痛。
他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想起一年前中彩票时的狂喜,
想起住进楼房时的得意,
想起赌桌上挥金如土的快感…
一切快得像场荒诞的梦。
如今梦醒了,他从云端狠狠摔进泥里,摔得粉身碎骨,只剩下一身烂债和治不好的脏病。
几天后,三胜出现在赵飞的养猪场办公室。他把两个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
「赵老板,事办妥了。这份是您之前给的本钱,这份是从赵庆达身上薅过来的钱」
赵飞没急着拿,给他倒了杯茶:「三胜哥辛苦。兄弟们那边……」
「都打点好了,按您的意思,大家都有份,嘴都严实。」三胜接过茶,喝了一口,「赵庆达现在……挺惨。住车站调度室呢,手指头没了一根,听说还得了脏病。」
赵飞沉默了一下,从牛皮纸里数出一万块钱,放到一边。
然后把剩下的,推回给三胜。
「这些,三胜哥拿去,给那天配合的兄弟们分了。大家都不容易。」
三胜有些意外,看了看那厚厚一沓钱,又看看赵飞平静的脸,点点头:「赵老板局气。那我替兄弟们谢了。」
「客气。」赵飞站起身,「以后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送走三胜,赵飞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养猪场忙碌的景象。
他冷笑了一声。
赵飞拿起那一万块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拉开抽屉,随意放了进去。
点了一支烟,眼神在烟雾里阴暗不明。
抽屉里,还放着那个曾经装过金镯子的小布包。
他关上抽屉,不再去看。
赵庆达他罪有应得。
有些帐,还清了。
有些人,也该从生命里彻底清出去了。
窗外,天色湛蓝,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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