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是谁?(2 / 2)
「逃!快逃——!」
「关外集结!快跑啊——!」
「离开幽州!不能留!!」
刹那间,突厥骑兵如溃蚁般四散奔逃,哭爹喊娘,毫无战意!
可——
「砰!」
韩烨冷眼一扫,长枪猛然挥甩!
史克明尸身重重砸地,溅起一片血雾。
他立于高台,声音如冰刃刮骨:
「想走?」
「传令——关闭四门!自今日起,幽州屠城!但凡突厥蛮夷,无论男女老少,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杀!!」
命令如雷落下!
三千虎豹铁骑齐声怒吼,铁甲轰鸣,如黑潮奔涌,冲向城中各处!
街道丶巷口丶城楼丶府衙……处处响起惨叫与哀嚎!
那些刚转身欲逃的突厥骑兵,还未摸到城门,便被铁骑围剿,斩首当场!
一颗颗脑袋滚落街心,鲜血汇成溪流,顺着石板缝隙汩汩流淌!
整座幽州,不再是人间。
而是炼狱。
是专属于突厥人的——血色坟场!
「啊啊啊——救命!!将军饶命啊——!」
「不可能!你们是谁?!哪里来的兵马——!」
「可汗……救我……噗——!」
哀嚎声此起彼伏,却被更加冷酷的杀伐之声一一掐灭。
刀光起,头颅落。
枪影过,尸横街。
三千铁骑所过之处,突厥人如麦草般倒下,血浸城墙,尸叠成山!
曾经被他们烧杀抢掠的城池,如今以他们的血肉偿还!
这座曾沦为地狱的幽州,终于开始反噬!
不是汉人在死。
是侵略者在亡!
夜风卷着血腥味呼啸而过,整座城池仿佛化作一头苏醒的巨兽,正一口口吞噬着入侵者的灵魂。
而韩烨立于高台,青龙枪斜指地面,血珠顺着枪刃缓缓滴落。
他望着满城烽火,面具之下,嘴角微扬。
这场复仇,才刚刚开始。
幽州,回来了!
汉人的城,终于被汉人的刀,夺了回来!
行刑台上,残存的百姓瘫坐在血泊中,浑身颤抖,却还活着。
城巷深处,那些躲在尸堆里丶墙缝间的幸存者,也终于敢推开木板,踉跄着走出阴暗。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断壁残垣。
那一刻,所有目光——无论老弱妇孺,还是满身血污的士兵——全都死死钉在那个立于高台之上的身影上。
韩烨。
铁甲未卸,鬼面覆脸,长刀垂地,滴着敌寇的黑血。
「多谢……将军!」
有人嘶吼出第一声,声音干哑如裂帛。
紧接着,万人同呼,山河变色——
「多谢将军!」
「多谢将军!」
声浪冲天而起,震得屋瓦簌簌落下,仿佛整座幽州都在这悲鸣中战栗。
三千虎豹铁骑仍在街巷间清剿残敌,刀光闪处,尽是蛮夷哀嚎。
可此刻,他们不再是冷酷的杀戮机器。
在百姓眼里,他们是神兵,是救世的铁流。
而韩烨——
早已不是什麽无名将领。
他是幽州人心中的鬼面将军,是踏着尸山血海走来的活战神!
「将军麽?」
韩烨低语,嗓音沙得像磨过砂石。
他不是将军。
至少,不该是。
可当这两个字从万千子民口中喊出时,那股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肩头一坠,几乎弯下腰来。
这不是荣耀,是命债。
是用无数人命换来的责任。
半个时辰后,幽州彻底归于死寂。
再不见一个活着的突厥人。
只有横陈街头的尸体,层层叠叠,血浸透青砖,夜空都被染成了暗红。
星月下,似乎还能听见都尉楼渊博临死前那一句:「吾为汉人,虽死无憾!」
又似有夫子残魂吟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悲歌未绝,馀音绕梁。
一座城,只剩痛与火的印记。
「将军,屠城已毕。」
一名铁骑归来,战马口吐白沫,甲胄崩裂。
韩烨站在城头,风吹猎猎,鬼面下的眼神不动如铁:「伤亡如何?」
「阵亡三十七,皆已入土。
轻伤十馀,尚能执刃。」
韩烨缓缓点头。
比预想好太多。
能在突厥主力未溃前破城救人,已是奇迹。
正欲下令休整,忽听城墙外传来一声凄厉咆哮——
「都尉——!!」
「突厥骑兵偷袭撤离百姓!!求援!!」
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冲上城楼,斥候,浑身浴血,半边耳朵没了,眼中全是惊恐。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
下一瞬,怒火炸裂!
「什麽?!这群畜生杀了还不够,还要赶尽杀绝?!」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老子跟他们拼了!!」
人群沸腾,眼眶充血,不少人抄起断刀就往城门冲!
唯有韩烨,静如寒潭。
他没说话,只是一抬手。
鬼面之下,眸光一闪,冷得能冻碎刀锋。
「整军。」
「即刻出发。」
「是!」
身后三千铁骑齐声应诺,声震九霄。
片刻之后,铁蹄轰鸣,烟尘滚滚。
三千鬼面骑兵,清一色玄甲黑马,面具森然,宛如地狱开闸,奔赴北方血路!
「嗒!嗒!嗒——」
马蹄敲击大地,如同死神的脚步,一步步碾向远方逃难百姓的方向。
百姓们站在城门口,望着那支远去的黑色洪流,没人说话。
有人跪下了,有人哭出了声。
他们知道——
这支军队,又一次替他们,走向了修罗场。
那个刚回来的斥候怔住了。
他望着韩烨背影,喃喃:「他……是谁?」
四周沉默良久,一个老汉抹了把泪,声音沙哑:「没人知道他叫什麽。」
「但我们叫他——」
「鬼面将军。」
「他是我们的鬼将军。」
「是他,把幽州从地狱里拖了回来。」
斥候怔住,低声呢喃:「鬼面将军……?」
大唐……什麽时候,多了这麽一位阎罗般的战将?
……
次日清晨。
韩烨率部离去,只留少数将士镇守残城。
幽州,已成死城。
尸骸遍野,血河凝固,风吹过空荡街道,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整座城,像是被血洗过一遍,连砖缝都泛着暗红。
「还真是元气大伤啊……」
城墙之上,一个少年靠着残垣,望着满目疮痍,轻声叹道。
他叫石头,没姓,也没名字,打小就是个孤儿。
昨夜,若非韩烨亲率铁骑杀入刑场,他早就成了突厥刀下的一具无名尸。
活下来了。
可心,比死还疼。
想到都尉楼渊博引火自焚的那一幕,想到夫子抱着书卷跳入火海的身影……
石头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如今的幽州,空了。
也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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