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敢死……我就恨你一辈子(1 / 2)
一名斥候满脸惊惶,跌跌撞撞闯入御书房:「启禀陛下!突厥大军……突然调头!后撤三十里,还在继续退!」
轰!!
满殿死寂!
所有人瞪圆双眼,仿佛听见天方夜谭!
退兵?!
突厥人在退?!
李世民霍然起身,一把夺过军报,反覆查看——千真万确!敌军确实在撤!
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出狂喜光芒,几乎是吼了出来:「谁干的?!说!你们谁动的手?!怎麽把颉利吓退了?!」
……
「你们谁干的?!」
李世民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军报清清楚楚写着:颉利大军毫无徵兆,原地转向,步步后撤!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他前脚刚准备好玉石俱焚,后脚敌人自己掉头跑了?
赢了?不战而胜?!
他难以置信地扫视群臣,目光落在程咬金丶李靖丶尉迟恭身上,像是看着三尊战神降世!
连长孙无忌丶房玄龄都忍不住侧目:这几人,什麽时候偷偷布了天罗地网?这麽猛?!
「啊?」
谁知——
程咬金挠头,一脸懵:「退兵了?啥情况?我没动手啊!」
李靖皱眉,翻看情报:「不可能!前线无伏兵,无火攻,无诈营……谁让他们撤的?」
尉迟恭更是直接:「陛下,咱连敌人都没见着呢!」
众人面面相觑,殿中空气凝固。
没人出手。
可敌军……真退了。
「陛下,这……吾等真不知情啊!」
三人几乎是脱口而出,齐声喊冤。
他们确实一无所知,自然不会莫名其妙背这个锅!
李世民却猛地僵住了。
不是他们?那还能是谁?
堂堂大唐,谁有这般通天手段——
竟能逼得颉利可汗退兵?!
「难不成……」
「鬼面将军?!」
这个名字如一道惊雷,毫无徵兆地劈进脑海。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殿外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报——!」
「神威女将军麾下斥候,紧急军情!!」
是李君羡的声音,沉稳中带着紧迫。
这次来的,是李英歌的人!
李世民瞳孔一缩,眸光骤亮:「进!」
「嗒!嗒!嗒!」
铁靴踏地,铿锵入殿。
那斥候身披风尘,甲胄染血,手中紧攥军报,一步入内便单膝跪地,双手奉上。
「陛下,此乃将军亲授密报!」
「哗啦——」
李世民一把夺过,指尖颤抖着撕开火漆封印。
他几乎能嗅到纸页间透出的硝烟味。
他知道——这一战的真相,就藏在这几行字里!
目光扫过内容,一遍,两遍,三遍……
起初得知颉利退兵时,他是狂喜的,是扬眉吐气的!
可此刻,心头却像被千斤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眼眶,竟渐渐红了。
「原来……是因为这样……」
「你这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啊……哈哈哈……」
他低笑出声,声音却沙哑得不像话,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满是苦涩与悲怆。
长孙无忌等人面面相觑,心头直冒寒意。
他们看不懂军报,却从李世民的脸色中读出了什麽——
这场退兵,怕不是胜利,而是……牺牲。
李世民忽然抬头,死死盯住那斥候,嗓音微颤:
「那鬼面将军……可曾摘下面具?」
斥候缓缓摇头,动作沉重如负千钧:
「从未。」
李世民瞳孔一震,眸中光亮瞬间黯淡。
像是最后一丝希望被掐灭。
「从未摘下面具……」
「你是打定主意,要让朕一辈子都认不出你麽……」
「鬼面将军……」
他喃喃着,喉头滚动,眼尾泛红,唇角扯出一抹惨笑。
随即又抬眼,盯着那斥候,一字一顿问:
「你说,你觉得——这位鬼面将军,如何?」
嗡!
话音落下,斥候身躯一震。
眼前闪过定州残阳如血的画面——
那一队鬼面铁骑,在黄沙尽头列阵迎敌;
那道孤影,立于阵前,面具冰冷,背对苍天,誓死不退!
他们用性命为大唐拖出一线生机,用尸骨铺平归路!
斥候咬紧牙关,双拳紧握,声音从胸腔里碾出来:
「将军……光荣!」
两个字,重若千钧!
光荣——
是将士对英雄最高的敬礼,是最深的敬仰!
李靖丶程咬金丶尉迟恭等人当场愣住。
鬼面将军?那个只存在于传闻中的神秘人物?
怎麽突然就成了「光荣」代表?
李世民不再多言,直接将军报甩向众人:「自己看!」
纸张翻飞,几人迅速扫阅。
片刻后,全场死寂。
随后——
李靖猛然起身,眼中热泪翻涌;
程咬金狠狠抹了一把脸,鼻头发酸;
尉迟恭双膝一软,「咚」地跪在地上!
「原来……是他们……」
「以三百残兵,引二十万胡骑北上……」
「故意激怒颉利,诱其远离长安……」
「只为给我们,争一口喘息之机……」
这不是计谋。
这是赴死!
李靖双目赤红,猛然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鬼面将军,光荣!」
「鬼面将军,光荣!」
程咬金嘶吼着跪下。
「鬼面将军,光荣!」
尉迟恭泪流满面,重重叩首!
一声声呐喊,响彻御书房!
如惊雷滚过长安城上空!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大勇!
以身为饵,诱敌千里,是大忠!
舍一身功名,保山河无恙,是大义!
李世民站在龙案之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久久不语。
最终,他缓缓抬起手,行了一个只有帝王才肯为臣子行的——
军礼。
低声道:
「是啊……光荣。」
这三个字,轻如叹息,却重得足以载入史册。
「朕,以你为荣!」
——声音如裂云破空,回荡在未央宫檐角,久久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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